【上海精神病学的先驱韩芬】

蓓兰心理 2022-08-16 16:11:59

194010151718日,读者面广遍及全国的上海《申报》上,连载了悼念奥地利精神病专家瓦格纳—尧雷格(Julius Wagner-Jauregg)逝世的文章,撰稿人是他的得意门生韩芬。她在1933年从维也纳应聘到国立上海医学院(后为上海医科大学,近年并入复旦大学)工作,是上海精神病学的先驱。《申报》这样特邀一位在沪任教和行医的医生,撰文悼念另一位远在万里之外的外国医生,并连载3天,是很少见的,因而引起读者的关注。

韩芬与1924~1933年在维也纳大学医学院攻读,瓦格纳—尧雷格是她的导师。这家医学院人才济济,贡献杰出,素有“世界医坛之麦加”的美称。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奥匈帝国瓦解,版图萎缩,经济枯竭,社会骚乱。匈牙利脱离,波兰、捷克独立,南斯拉夫和塞尔维亚联合。作为这个“二元”君主国之主体的奥地利,其首都维也纳已风光不再。那里的医务精英有许多流散到美国。但尽管如此,维也纳大学医学院仍保有着强大的实力。仅以精神病系而言,就有弗洛伊德和瓦格纳—尧雷格这样享誉世界的大师。瓦格纳—尧雷格以发明用疟疾疗法医治梅毒而获得1927年诺贝尔医学奖。




韩芬的经历

韩芬是范妮·吉泽拉·哈儿彭的汉名(FannyGisela Halpern1899~1952)。她生于波兰的克拉科夫,父母都是犹太人,父亲西蒙·哈尔彭氏奥地利军队中的军医处长。韩芬在浓厚的学术氛围中,以优异成绩毕业于维也纳大学医学院。她曾任维也纳医院内科医师和母校的神经系教授。

,于是担任维也纳精神病院院长的瓦格纳—尧雷格,就派其高足韩芬于1933年前来,到颜福庆为院长的国立上海医学院工作。瓦式本人对中国精神病学之进展备报关切,对于各种病理时有恰当指导。

韩芬在国立上海医学院从1933年任教到1939年,1939年起,在上海的圣约翰大学(原址现为华东政法学院)医学院担任神经系主任开设精神学和神经学课程,达10余年之久,还在上海女子医学院任教,、中山医院、公济医院(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前身)、同仁医院、仁济医院等处兼职,担任神经科主任。这些都是上海最大的医院,其中,,同仁医院是圣约翰大学医学院的教学医院。此外,她还在愚园路底的一家医院精神病科看病。

韩芬参加过上海医师公会、上海医学会、中华医学会。1935~1943年间,参加过一个名叫“上海心理卫生促进会”的团体。

韩芬在中国和欧洲医学会议上发表过论文。有些在《中华医学杂志》刊出。

韩芬在中国期间,曾去英国和美国进行考察。



中国推广精神病学的历史

在中国推广精神病学和心理卫生工作,始于1898年,由约翰·凯尔(John Kerr)大夫在广州建立精神病学院为嚆矢。1905年前后,在邻近的香港(那时处于英国统治之下)的一所医学院里,举行了一组相关讲课,并辅以临床的病理分析。然后向北发展到北京,再到华东的苏州、上海、南京地区,在1930年代后期和1940年代中期的中日战争和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更扩展到华中地区和四川的成都。

在韩芬于1933年初到上海来时,那里有一所名叫圣约瑟收容所的救济院(St. Joseph’s Hospice)所收容的精神病人很少受到医疗关怀,只是上了手镣脚铐,睡在地板上。那里的俄侨社团也有一家小小的救济院收容其精神病人。后来还有陈姓医师开设的上海疯人院,门诊部设在爱文义路(今北京西路),住院部在极司非而路(今万航渡路)。然而,大多数市民仍不知道疯病是能够医治的,应该去就医。




颜福庆礼聘韩芬来华


国立上海医学院的院长颜福庆意识到这种情况的严重,于是他从维也纳礼聘来韩芬。韩芬果然不负所望,肩负起推广此项工作的重任,把开拓现代化精神病学和心理卫生工作首先在上海展开。1934年,她开始设立神经病学和精神病学的课程,。同年,她为大学生和研究生班开设了专门的课程,以培训精神病科护理人员,学生不仅来自国立上海医学院,也来自圣约翰大学医学院和上海女子医学院(Women’s Christian Medical College)。

1935年6月,普慈疗养院(Shanghai Mercy Hospital for Nervous Diseases,又名上海市立精神病医院)在上海与老闵行镇之间的北桥建成,占地100亩,拥有11幢楼房、600张床位(一说300张)和现代化建设,居中是一座教堂。

普慈疗养院的建立,是上海精神病学历史上一件划时代的创举。它由中国人的上海特别市政府和公共租界的工部局、法租界的公董局各出10万银元,上海公教进行会会长、慈善家陆伯鸿向私人募捐到3万余银元,共同建造。,他登高一呼,八方相应。之所以选址在北桥,是想拉近闵行与上海的距离。当时到那里,要乘火车到莘庄站下车,再步行一个多小时才能到达。管理该院的则是德国仁爱兄弟会的修士和卢森堡多明我会的修女。普慈与公济、仁济、广慈是教会所管理的上海四大医院。。


广州会议提出论文


韩芬任普慈疗养院医务主任,她的精湛医道,组织才干和活动能力充分地表现了出来。

在中华医学会与1935年广州举行的会议上,韩芬的论文从医学、社会、法律的角度提出了中国精神病学存在的问题和解决的方案,得到了与会者的赞同,并成立了一个委员会,来研究以下方面的问题:

  1. -- 培养从事精神病学的医疗、护理的大学生和研究生;

  2. -- 需要在中国建立精神病学机构,将其从收容病人的病院类型转变成现代化的医疗精神疾病的医院;

  3. -- 实行预防精神疾病和促进心理卫生的措施,开设培养教师和指导儿童行为的诊所和学校,开设对弱智儿童进行教育的学校,培养掌握精神病知识的社会工作者,创办进行精神病治疗的诊所;

  4. -- 通过立法修改中国民法和刑法中有关精神错乱和精神失常的条款,包括收治和释放精神病人的精神病院的条款,以及精神医学专家如何在法庭上鉴定证明的条款。

这个委员会由来自中国各地的专家组成,以颜福庆为主席,韩芬为干事。这是中国精神病学历史上的重要大事。

以韩芬为首任医务主任、始建于1935年的普慈疗养院,现名为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即将迎来80周年院庆,在漫长的风雨历程中,见证了上海的沧桑巨变和高速腾飞。现在,它已逐渐成长为世界知名的精神疾病预防、诊疗和康复中心。



附录:


夏镇夷十中国精神病学奠基人之一,国际著名精神病学专家。他与1933年考入国立上海医学院,也正是韩芬从奥地利来华,在该院任教的那一年。后来曾任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名誉院长。夏镇夷说过,韩芬介绍过3种对精神病的疗法:胰岛素休克;Cardiozol休克;疫苗稀释后多次注射发热治疗。


以上内容选自《寻访犹太人——犹太精英在上海》,编辑及照片处理:张蓓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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