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烧如基因一样注入他的身体,用一个家族去传承万古不易

一事入魂 2021-04-04 08:01:31

在清水洋看来万古烧不变的是它之于生活的作用,之于使用者的感受,之于创作时“留下技艺”的初心,而变化,是衣服,是自由,是更能让人赏心悦目的色泽与形态。

 


万古不易


很多陶瓷烧制品都以出产地命名,万古烧不是。早在江户时代(1603—1867),一位名叫沼波弄山的商人,在现今三重县朝日町开凿陶瓷窑, 他希望自己的作品能永远流传于世,便在作品上盖章了“万古不易”的印号,万古烧名称由此诞生,并被赋予“永远不变的传承”之意。

或许是命运使然,弄山去世后,弄山的家族也绝后了。“万古烧”一度中断,直到1832年才得以复兴。当时日本正处于封建社会的繁盛时期,社会工商业大力发展,商品经济步入正轨。中国明朝的宜兴壶、散茶被引入日本,并在庶民社会的快速发展下迅速被推广,万古烧借此时代背景成功“复活”。



1979年,四日市“万古烧”被指定为国家传统工艺品,为了纪念沼波弄山,他那个时代产生的工艺品被称为古万古。古万古使用的白色或黄色粘土,因使用过度造成原材料缺乏,部分匠人根据弄山流传下来的作品,重新研究他的技法,以四日市当地含铁量丰富的优质陶土“紫泥”替代,形成现今新万古,完成弄山永远不变的承诺。



清水醉月家族


清水醉月不是一个人名字,而是清水家每一代万古烧传承人继承后的新称。初代清水醉月原名清水钢三郎,1900年开始接触万古烧,传到第二代清水源,小成规模,直到现在第三代清水洋,沿用江户时代“木型万古”技法,以制作急须为主, “醉月陶苑”形成品牌。自1976年以来,清水洋作品入选日本传统工艺展26次,多次进贡伊势神宫和天皇家族,并入选日本国内外博物馆。他的儿子清水润、清水潮作为第四代传承人各有特色,事业稳步发展。



清水家和睦的氛围源于共同的兴趣爱好。清水洋与两个儿子负责万古烧制作与新技法开发,妻子则运用自身绘画能力,结合传统盛彩绘技法,为先生和儿子的作品描绘图案。一家人的作品时常共同入围各大工艺展,共同研制又彼此竞争的关系,促使这一家人对自我创作葆有极大的激情。



清水洋的万古宣言


孙子放学回来,直奔他“公开”的秘密基地,拿出奶奶为他制作的万古烧恐龙,自顾自地认真玩儿了起来。想起我遥远的童年,也是在各类万古烧中成长,只是严肃的父亲未曾给我如此贴合当下的小玩意罢了。

 


家里与万古烧的缘分来自于爷爷,1900年,他从邮政局长退任后,兴趣使然,开始制作木型万古急须。1901年父亲出生,刚好赶上爷爷兴致最高涨的阶段,万古烧便像基因一样打入他身体,继而传递给我,我传递给两个儿子,儿子继续影响孙子,倒也应征了万古烧“万古不易”之名,代代相传,永远不变。

 

其实,变与不变是相对的。创作和坚守的心态不能变,而创作的思想与过程是应该变化的,所谓个人特色便由此而来。

 


年轻时,我曾追求工整的造型和精细的打磨,一板一眼循着父辈的教导与技法,倒是得了不少认证与奖章,却也陷入无法植入强烈个人印记的瓶颈。每当别人问起我的万古烧作品与其他作品的不同时,我只能回答“每一个步骤都特别用心。”试问,哪位陶瓷工艺师对自己的作品不用心呢?妻子劝我不要每天陷入这样的苦恼,创作本是随心又开心的事,放松一下说不定能找到新方向。

 


于是我花了大半个月时间同她一起四处游玩,在山间,偶遇一片被砍伐的树林,一棵棵暴露着年轮的树干有着一模一样的规律,又有着全然不同的纹路。我心里的郁结顿时被打开,联想到风、云、四季,以及其他所有被命名的大自然,在范围内的各自的不同。万古烧不变的是它之于生活的作用,之于使用者的感受,之于创作时“留下技艺”的初心;而变化,是外衣,是自由,是更能让人赏心悦目的色泽与形态。旅行结束回到家里,我立刻开工。在原本完成的作品上,深深浅浅地削出紫砂泥特有的深黑和银灰色,用或规律或拙劣的线条,形成极具现代感的造型。如此延续,我放大视野,将金银等元素全部融进设计,它们带着我自己对世界的理解与感慨,逐渐形成了我想讲述的万古烧作品。



之后,两个儿子耳濡目染,自然选择了万古烧作为人生奋斗的目标。我传给他们最基础的技法,也鼓励他们各自寻找属于自己的承担。长子喜静,作品层次规律;次子爱玩,作品张力突出。而今,我们父子三人的作品常一并入选传统工艺展,要问我最满意谁的作品?我的回答当然是自己的!

 


文、图:王逸杰、姜维凯

节选自:《生生·匠心比心》

2017年,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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