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崑剧《昭君出塞》

海外昆曲社 2020-05-19 13:01:35

作者简介:吴德璋老师毕业于上海戏曲学校昆二班,工小生,师从俞振飞、沈传芷、方传芸、周传瑛、邵传镛、郑传鉴等老师,学习并演出过多出传统折子戏,在上海昆剧团时还演过《蔡文姬》、《血手记》等新戏。兼剧团摄影,1993年来美之前上海昆剧团的宣传摄影都是吴老师负责,为中国摄影家协会和上海艺术家协会会员,作品发表在各大报刊杂志画报及展览。现为海外昆曲社艺术总监,传习班小生主教老师。


原文:

今有上海崑劇團,應紐約崑曲社之邀,來北美紐約參加紀念東西方藝術大師湯顯祖、莎士比亞逝世四百週年的演出活動。他們帶來了精彩紛呈的演藝劇目:有大戲《牡丹亭》,《蝴蝶夢》 • 說親,《漁家樂》 • 藏舟,《血手記》密謀 • 問巫,其中《昭君出塞》尤為讓人關注。此劇前文場,由原上海崑劇團崑二班的史潔華扮演王昭君、蔡青霖扮演王龍;後武場,由上海崑劇團崑三班的谷好好扮演王昭君、候哲扮演王龍、婁雲嘯扮演馬夫。難得的同臺合作演出,都各自在東西方兩地,為弘揚崑曲藝術的盡力奮發而尤感振奮祝賀!


( 一 )情 動 人
由此,回想到六十年代初戲曲學校的學生時期,
我們觀看自己班級排演的《昭君出塞》,覺得甚是有戲有趣,有文有武,有唱有翻,真是載歌載舞,百看不厭。這是一齣中型的壓軸名劇,角色人員衆多,除了王昭君、王龍、馬夫三位主演,要出四朝官、四青袍、八宮女、四番兵和車夫,光演員就需二十多個。


戲的一開始,便是文官武將正規上場,
他們身著各色金線鑲嵌的蟒袍,各自頭戴文陽、烏紗、候帽、扎巾盔頭,還掛有白滿、黑三、白五撮、黑滿不同的髯口,四個排齊,抖袖整冠,各人一句定場詩,後下,作個序幕開場;接著四青袍,懷執月華旗續上,引出身著紅蟒袍系玉帶、頭戴圓翅烏紗、外插直雉尾翎子,口掛丑三髯的王龍。王龍一出,步履生巧,身段頻頻,舞動折扇,坐鎮衆役,上路相迎昭君娘娘。一路上朗朗有詞,唸着乾板 [ 什板令 ] ,衆役齊聲呼應,頗有一派氣氛;此間四朝官已在十里長亭恭候,一起並列迎駕昭君娘娘蒞臨。


那時樂聲響起 [ 小開門 ] 的曲調,由前六宮女手執提爐、宮燈、符節,徐徐而上,
後有二宮女執杖著日、月掌扇,恭請出昭君娘娘緩緩登場。那官氣十足的宮廷排場,全然呈現出身著女紅蟒系玉帶、頭戴鳳冠垂珠的昭君娘娘,此時上場,光彩照人,華貴艷麗,亮眼於觀衆視線之中。王昭君在戲曲演藝中,歸於閨門旦行檔,她以雍正莊婉,典雅閨秀之風采,猶如空谷幽蘭一般,亭亭玉立。昭君的上場,以深情悲切的聲韻唱出了 [ 梧桐雨 ] "別離淚漣,哭出了漢宮上帝輦 ••••••",同時抖動描金香扇與御弟王龍的山水折扇,左右顧昐,相照慼慼。


當唱到"無端歹賊弄朝權,漢劉王忒煞弱軟"時,
昭君無奈將水袖下垂,雙交合肩,側身下擺,以示無助悲憤;同時,文官拱手道出:"文官送娘娘!"昭君正唱:"文官濟濟全無用,"接著武將拱手道來:"武將送娘娘!"昭君接唱:"就是那武將森森也是枉然。"昭君夾白唸:"起去!",昭君用內折水袖,抖開下擺甩袖之動作,洩懷對朝政的荒誕以示怒目!


昭君接唱:"卻教奴紅粉去和番,臣僚呵,于心怎安于心怎安!"
同時,王龍在旁執扇責指,嘲諷衆臣,文官武將只得並拱垂目,卻退半階,顯爾無能。然後,昭君在緊打慢催的"抽頭"鑼鼓點上,從容移步,莊重整冠,轉身歸位。那時,御弟王龍參拜見禮,來了個小花臉特有的跪拜禮,左右擺動小躍,並雙膝跪地,亮起了朝方靴底,此跪可見到位規範,利索有見功力。文官武將也緊跟跪膝,大禮參拜。昭君厭臣免送,衆臣辭轉背道:"昭君出雁門,已是他幫人。"這等無情無義,苟且饞言,更顯得王昭君一位柔弱女子,卻能肩負和番的大義氣魄和寬廣情懷。這些舞臺文場的簡明與細膩的表演,祇是全劇的前奏,但依然點明了《昭君出塞》的故事背景與主題。


緊接着,昭君娘娘要離宮上輦的時刻,也頗為感人深思!此間,
在御弟王龍恭身下拜,左右三請,昭君以幾番提身的小踮步,顫抖着折扇,表達了內心遲延不舍地上輦心情。這將離別漢宮,別離故土,心情交織的悲愴氣氛,也達到了一個內心的极至。接唱 [ 山坡羊 ] "王昭君一陣陣頻把淚彈••••••。哎呀,雁兒吓!你與我把書傳,再與我多多拜上家鄉父老,道昭君再不能返家園,••••••。"的大段抒懷,唱出了離別思鄉的傷感愁腸,與難以割捨的思故鄉情,由此,也會勾起觀者的思鄉情懷,從而動人酸楚!


特別上半場的文場結尾,以同場曲的形式,舞臺上王龍在前,
一整段的身段動作表演:水袖雙翻舉頭跟腳斜步、茶壺勢抬左腿高低跳步、彈琵琶勢側抬右腿左單腿跳等的典型小花臉動作來烘托;所有的宮女、掌扇、青袍圍之昭君娘娘的車輦,在行進中邊走邊唱 [ 竹枝詞 ] "傷慘!放聲哭出了雁門關;心酸,心在南朝身在北番。昭君怨,去和番,懷抱琵琶在馬上彈。劉王送,珠淚潸,踢綻了鳳頭鞋半邊。咬牙切齒狠毛延壽,肩背儀容往北番。望長安,望長安,要見家鄉難上難!"昭君緊接着,翻了一個八度的演唱:"要見家鄉叫人難上難!"這句悲鳴動人的高腔:從無限期望的飽滿音色,迸發出的高音,又將傷感之聲,滑將到柔情的嗖音擻腔;即深情厚實的音質,歸於中音的頓挫運腔;最後落至到深沉的低音,迭腔頓促,緩緩擻腔結尾,一波三折,襲人心肺,將劇情推上了高潮。讓觀衆也感受到恭送昭君娘娘的儀仗車隊,在浩然悲壯的氣氛下,已遠離宮門踏上北番••••••。然後,尤添背井離鄉的苦楚,遠辭故土的心酸,也頓刻觸動到了每個觀者的心坎,使人傷心傷慘,動容淚灑!



《昭君出塞》劇照. 王龍: 蔡青霖; 王昭君: 史潔華;  攝影: 吳震

( 二 )戲 有 趣
接着御弟王龍讓昭君娘娘下得車輦,換匹馬來踱踱,為此喚上馬夫,此間王龍與馬夫的單場戲又展開了。馬夫是戲曲中由武生應功,以俊扮為主,頭打黑花頭布,身著黑花打衣褲,黑馬夫坎肩、系下甲,打裹腿、白襪穿跳鞋。上場一段小走鞭,加上手旋子十三響,身段動作乾淨利索,一段乾板在鑼鼓點的"扑燈蛾"下進行唸完。連著又是偏腿、飛腳、掃蕩、旋子,輕巧敏捷,閃眼而過,不時一個小跟斗,已翻到了王龍腳下,跪膝叩禮。王龍乃宮廷御弟,剛換好了紅繡帔,有些少見牽馬之人,說道:"你跳過來蹦過去,是個什麼東西!"這裡與馬夫幾句逗趣的對話,也在一個椅子間交替進行,換過來,倒過去,馬夫以低矮的小虎跳左右翻倒,王龍則在對角斜面,好奇視待,高相呼應。


王龍嫌棄牽來的烈駒太髒!令馬夫洗馬。為此,,開始一段洗刷駿馬的組合動作。舞臺的空域,全仗戲曲的虛、實,誇張比畫:在戲曲鑼鼓點的"九錘半",再接"流水"與"陰鑼"的鑼鼓聲中伴隨着,只見馬夫去後臺,雙手張開,貌似端著一大盆水上場,然後走到馬頭前,高高舉起,輕輕潑淋,又將剩水在馬背上慢慢澆淋潑灑;再取出牙笏端詳一番,來至馬頭細細刮刷,後開始洗刷著馬背、馬身、馬腿,再換另一邊洗刷;這麼來來回回,又將水端上潑灑洗淨,好生地道,這一匹活生生的駿馬,逼真無疑;最後將馬尾竪刷捋齊,抓住馬尾拍打三下,在打擊樂的"三鑼"下,終告洗馬完成。這些規範的一招一式,舉手投足,抬腿、弓步、上探下蹲,包括眼神的細端顧昐,十分到位,每一下動作都得吃在點子上,全然與鑼鼓經合拍契合,頗有大武生的身手風範。看來這細緻入微的洗馬過程,活龍活現,一直由我班武生沈斌擔任完成,其中惟妙惟肖的身段,都得以二度創造,豐富生輝,也唯有此劇才能見到,實為可觀可看,過癮!


下來由王龍親自試馬溜馬,圓場跑開了舞臺,也展現了小花臉特色的滑稽馬舞技藝,纏繞花腿、左右別腳,前後蹉步,最後一個吊毛,屁股坐子,摔下馬來,表演得淋漓盡致。



《昭君出塞》劇照. 馬夫: 婁雲嘯;  王龍: 侯哲;  攝影: 吳震


( 三 )唱、 做、翻
昭君再次上場,作後半場(武場)的開始。如今大多演出,便精簡省略人員,刪除了前半場(文場)。其實王昭君從一上場就開始唱,一直唱到末尾,唱段有 [ 梧桐雨 ] 、[ 山坡羊 ]、[ 楚江令 ]、[ 牧羊關 ] 曲牌,就後武場兩大段唱腔,其中每多處地方,都有停頓夾白與鑼鼓點的混合,特別昭君、王龍、馬夫三人的戲,是邊唱、邊做、邊舞,具有三足鼎立的組合對子戲。說是後半場屬武場,確實因除了動作繁多,地位調度,加上武功技藝,還不能忽略一段接著一段的唱腔,故而有"唱煞昭君、累煞王龍、翻煞馬夫"之稱的說評。


當然其中昭君是最吃重,改裝頭戴昭君盔、插雉尾翎子、兩邊掛帶昭君裘尾;身著華美的改良宮裝,與外披加鑲狐毛邊的紅色繡花斗蓬。身載摞重,連唱帶做,邊動邊舞,真是夠顯露出一齣戲一口氣之功力!


接著昭君出場,與馬夫的組合身段,上坐乘騎,降服駿馬,勒馬提韁。昭君揚鞭策馬,鷂子翻身,扭轉腰肢,亮開斗蓬;馬夫鬆韁轉身,掃蕩旋子,前弓後箭,高低造型。在行至漢嶺,昭君唱 [ 楚江令 ] "漢嶺雲橫霧蔽,猛卷起朔風吹透征衣。"又問知已到分關,便接唱"人到分關珠淚垂。"這樣下場門、上場門兩個不同方位的調度,同時,又是一段來回交替的技巧動作,馬夫配合走雙飛燕、壓蚤、鰈踺、扣前撲、翻搶板、倒叉虎等技藝,以舞臺的圓場來體現出冷清清、路迢迢,走出邊關更難行的場景。 


如此忽聽得馬嘶聲聲,踏蹄停足。昭君唸:"為何馬不前行?"馬夫答:"南馬不過北!"昭君恍悟,一聲長嘆:"喔!"再接唱:"慢說道人有思鄉之意,這馬呵豈無戀國之心,何況人呵!"於是,昭君只得催促馬夫,加鞭前行!


王龍這才改換成紅花褶子、扎絲縧,頭戴武生巾,隨行同舞。昭君又接唱:"莫說是個人,就是那馬到關前,馬到關前,它就步懶移。人影稀,人影稀,只見北雁向南飛。冷清清朔風似劍,又只見曠野雲低,細雨飄絲••••••。"三人在邊唱、邊動、邊翻,其中有交叉編辮子,三人圍圈高低起伏,換位旋轉,這都在唱腔節奏中進行;在接尾,馬夫用跺子高空的串毛,王龍有配合抬腿、走矮步等,昭君則有一排的串翻身,最後以盤蹲旋腰的臥魚技巧,使觀衆叫好贊絕!從而深感,昭君出塞已到了南北之分的關口,連馬也不願意前行!


昭君又問王龍:"可望得見家鄉麼?"王龍答:"遠遠還望得見。"如此昭君令:"與我撥轉馬頭!"在鑼鼓經中扭轉身去望家鄉,唱 [ 牧羊關 ]"啊呀,爹娘!孩兒今日別了你,也不知何年、何月、何日、何時再得見我那爹娘吓!我只得轉眼望家鄉!飄渺一似雲飛,又只見漢水連天,漢水連天,野花滿地。愁在雁門關上望長安,相隔雲山萬疊難尋覓。•••••• 怨我君來想我親,實指望一家骨肉常相會,又誰知天南地北倒做了一樣肝腸碎。"這裡又是三人的組合舞蹈,邊唱邊動,有慢若快,拉開節奏,層次分明;加上劈叉、撲虎、小跟斗,跳躍、矮步、分水步,鷂子翻身、小蹦子;水袖的拋耍、馬鞭的飛舞,與身段動作的肢體言表,更豐富了戲曲舞臺藝術的感染力!


前者昭君的靜唱,聲情並茂,動容出情,文靜塑美;後者則,
動如驚鴻,展若翔飛,捷歸鶴立。水袖飄渺的灑脫,馬鞭揮舞的旋美,剛柔並兼,方寸有刃,這才有:動中有靜,靜中有動。叫人觀之,贊欲出口,舒爽稱快!



《昭君出塞》劇照.  王龍: 侯哲;  王昭君: 谷好好;  馬夫: 婁雲嘯;   攝影: 吳震


( 四 )換 景 感

舞臺響起陣陣的大堂鼓:"宮咚宮咚"的節奏聲響,又有如同異國角聲的號筒鳴響:"烏烏烏••••••"由輕而響,由遠到近••••••。在底幕一現人馬,身著番兵服飾,頭戴韃帽外掛狐尾,手執馬鞭,端前高舉揮動著;在一個節拍抬腿的步伐中行進著,他們的頸部在一前一後,一伸一縮的動作下,慢慢地走過場。


這一刻,昭君頓覺轉換到了異國他鄉,西域荒漠,開唱:"
只聽得金鼓連天震地,人似彪,馬似龍駒,旌旗閃閃,黑白一似雲飛。見番兵好似蜂屯隊,發似枯松,面如黑漆 ,鼻似鷹鈎,鬚卷山眉。御弟呀,教他們一個一個下陣到關前去!"昭君尤感愁悵萬千,便命王龍速將其退離。此時,昭君下場。


王龍即近距離的與番兵交代,便開唱:"叫韃子,叫番兵,
娘娘叫你們且迴避,娘娘吩咐你們齊退去。叫你們一個一個一個下下陣到關前去。"這時,兩邊的衆番兵唸道:"烏里哇,烏里哇,烏里盆登,吱喳喳伊啞,吱吱喳喳伊伊啞,呀,呀,欖得培爾差。"王龍一點兒也聽不懂,他們嚕里嚕嗦的"烏里哇,烏里哇",且喜番兵各自都退下了。


然後,王龍便請出昭君娘娘和隨行宮女同上,
昭君向王龍訴說了心中五恨,便開唱:"第一來難忘父母恩,第二來兀恨、恨做離鄉去國人,第三來邊彊不宁,第四來國家糧草多費盡,第五來百萬鐵衣郎只能查夜巡更,今日里昭君捨了身,萬年羞辱漢元君。"尾聲還有兩句唱:"我寧做南朝黃泉客,決不做番幫掌國人。教我淚灑如傾,舉頭兒望不見漢長城。"整個劇情就在這悲涼悽慘的氣氛中而告結束。


觀衆由此欣賞到了完美的舞臺藝術的王昭君形象,
又熟識了歷史人物王昭君的故事,大家頗為敬重感嘆,而又同情傷情!不由得為劇中人和表演者,起身鼓掌!


( 五 )崑 傳 京

昭君出塞的劇情故事,廣為流傳,耳熟能詳。但在戲曲舞臺上的精煉簡潔,用藝術的載歌載舞加以提昇,也祇有元雜劇中的崑曲版本延續至今。因歷史變遷,幾經斷層。

有記載的早在1920年,崑伶大師韓世昌在上海丹桂第一臺就演出了《昭君出塞》一劇;
1926年間,馬祥麟老師在科十幾歲時就已登臺演藝此劇;
到1930年間,由京戲老夫子之稱的陳德霖,將此劇演於北京真光劇場,也為稱絕唱;
1935年,尚小雲將《昭君出塞》演於舞臺,別具一格,揚名藝壇;
在1939年,崑曲傳字輩老師出科也首演此劇於上海,是朱傳茗扮演王昭君、華傳浩扮演王龍、汪傳鈐扮演馬夫;其中還有邵傳鏞飾單于王,沈傳芷、沈傳錕、鄭傳鑑、趙傳珺飾文官,王傳淞、顧傳瀾、邵傳鏞、周傳錚飾武將。他們是八大朝官加單于王,陣容堅強。
1956年底,北方崑曲劇院的李淑君初學《昭君出塞》,便參加了上海舉辦的南北崑曲會演,成為北崑的台柱;
1961年間,蔡瑤銑也曾在上海青年京崑劇團演藝《昭君出塞》, 亮麗舞臺;
1962年由西安電影製片廠,為京劇大師尚小雲將此劇拍成戲曲電影,留芳至今。期間,北方崑曲劇院相繼有張毓雯,傳承馬祥麟老師的《昭君出塞 》,其錄影廣為流傳。
六十年代,上海市戲曲學校,全仗傳字輩老師方傳芸親自執教此劇,我們崑二班的王昭君是由涂畹芳扮演、王龍由蔡青霖扮演,馬夫由沈斌扮演,表演精緻見功,常演此劇。使得我們同班同學觀者影響深刻,特別是同場曲的 [ 竹枝詞 ] 曲調旋律聽之熟悉,群唱時尤加悲壯!加上小花臉組參與其中的逗趣番兵韃子的干板,烏里哇、烏里哇,更是惹人學唸逗樂!
七十年代間,上海崑劇團又恢復此劇,重演於舞臺;八十年代間,振興崑曲傳習班,由馬祥麟老師執教傳承《昭君出塞》 , 各團曾派人學習,我團由史潔華前去學歸匯報。以後又熔合了方傳芸老師的傳承,以及演員們的再創作,呈現予現有的舞臺演出,更顯特色。
在1993年美東地區紐約崑曲社,就把崑劇《昭君出塞》搬上美國的舞臺,由史潔華、蔡青霖、范龍棣三位主演;
1994年曾在5月、10月紐約舉辦的"崑曲之美",在臺北劇場演出《昭君出塞》,也是由史潔華飾演王昭君、蔡青霖飾演王龍、范龍棣飾演馬夫;
到1997年4月紐約同慶文化中心舉辦的第五屆中國傳統戲曲節,上演了《昭君出塞》,由史潔華、蔡青霖、張國輝主演;
1997年華盛頓舉辦中國戲曲集錦演出《昭君出塞》,由史潔華演王昭君、蔡青霖演王龍、郭毅演馬夫;
1999年崑曲社年度公演又是以上三位主演此劇;
2002年為紀念張信誠先生,崑曲社年度公演,由史潔華、蔡青霖、郭毅演出《昭君出塞》。
如今這次2016年時隔十四年之久,又和上海崑劇團在紐約合作演出了此劇,舞臺上光彩依舊,真是相當不易,希望今後有更多更好的戲帶給大家。
京劇的《昭君出塞》 ,全都演藝崑曲的腳本,唱詞唱腔大同小異。只是傳承的老師不同,早年崑腔武戲流轉到京班,後又從京班回落到崑劇,幾經傳承再版,還是崑劇《昭君出塞》的演本。原因是,此劇結構嚴謹,整體精美;特別崑曲的曲牌體,能歌善舞,載歌載舞,爾非京劇的板腔體所取代。但願這齣從元雜劇中保留傳承的好戲,能多多見於舞臺,還原中華歷史故事的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