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辑]徐畅:东汉三国基层行政中的“制度掾”

先秦秦汉史 2021-09-03 10:56:49

“出土文献与战国秦汉地方行政研究新境”专辑


按语:制度史作为传统的史学命题,得到几代学人浓墨重彩的书写;但由于史志中有关地方制度的记载匮乏,。上世纪后半叶至本世纪初,是全国各地楚、秦、汉、吴、晋简牍“爆炸式发现期”,相当一部分简牍为郡县行政系统或与之平行的屯戍系统文书档案,为战国秦汉至三国西晋地方行政研究注入了新鲜血液。借助出土简牍,配合石刻、铭文、封泥、印章、壁画等材料,重新思考基层行政相关问题,已经有诸多学者提供了示范性研究。有鉴于此,先秦秦汉史公众号拟于4月下旬推出“出土文献与战国秦汉地方行政研究新境”专辑,推介相关研究成果。期待各位前辈、同道支持!

专辑顾问:邹水杰,专辑策划:游逸飞、徐畅,专辑编辑:李凯凯、姚磊。




东汉三国基层行政中的“制度掾”


北京师范大学古籍与传统文化研究院

徐畅


一 “廷掾”与“劝农掾”


,最可依凭的文本是西晋司马彪所作《续汉书·百官志》(以下简称《续汉志》)“县令长”条。如同《续汉志》固有的撰述方式,本条亦包括叙述县、邑、道长官名称、员额、秩次的“正文”,以及司马彪补充各官职职掌、沿革的“本注曰”[1]。中华书局1965年标点本并未对“正文”与“本注”作明晰区分,其疏失已为徐冲所指出[2]。重加整理,本条正文应作:


属官,每县、邑、道,大者置令一人,千石;其次置长,四百石;小者置长,三百石;侯国之相,秩次亦如之。丞各一人。尉大县二人,小县一人。各署诸曹掾史。


最末一句后有本注:“诸曹略如郡员,五官为廷掾,监乡五部,春夏为劝农掾,秋冬为制度掾。”[3]概述作为县属吏的“廷掾”设置情况。“廷掾”的特点是分部、因时而置,在春、夏农忙时出劝课农桑;农闲时,则转为制度掾。

“劝农掾”,多见于汉晋间传世与出土文献的记载,《汉书·平帝纪》记元始元年(1)曾置“大司农部丞十三人,人部一州,劝农桑”[4],有学者认为这是州一级劝农设置之始[5]。郡、县也逐级设置了相应的分部之吏,以掌劝农。有关郡一级劝农掾的记载,如敦煌悬泉汉简:


出东书四封,敦煌太守章:一诣劝农掾、一诣劝农史、一诣广至、一诣冥安、一诣渊泉。合檄一,鲍彭印,诣东道平水史杜卿。府记四,鲍彭印,一诣广至、一诣渊泉、一诣冥安、一诣宜禾都尉。元始五年四月丁未日失中时,县(悬)泉置佐忠受广至厩佐车成辅 •即时遣车成辅持东。(Ⅱ0114②2:294)[6]


时间正好在《汉书》所记元始元年后不久。又居延简记东汉初边郡置劝农掾:


建武五年八月甲辰朔戊申张掖居延城司马武以近秩次

行都尉文书事以居延仓长印封丞邯告劝农掾

褒史尚谓官县以令秋祠社稷今择吉日如牒书到令丞循

行谨修治社稷令鲜明令丞以下当

(EPF22·153A)

掾阳兼守属习书佐博

(EPF22·153B)[7]


以上两例的文书发送情况也说明,劝农掾、史并不在太守、都尉府办公,正是外部之吏。

长沙简中有县廷派出,巡察乡部的劝农掾,如东牌楼东汉邮亭文书中的(临湘县)“东部劝农邮亭掾”、“左部劝农邮亭掾”[8],而由于这些劝农掾固定地派驻若干乡,接受县诸曹的指令,处理所辖区域内的不定期事务,又习惯性地被称为“乡劝农掾”[9],多见于走马楼吴简。


图1:东牌楼所出“东部劝农邮亭掾”木牍 

  

图2:走马楼吴简乡劝农掾隐核州吏木牍

 

二  “制度掾”寻踪


与劝农掾并置的“制度掾”职称,除司马彪注提及外,文献中少有旁证,亦罕见古今学人论及,其指代与内涵,于今已成疑团。值得一提的是,马怡先生从四川雅安地区新出东汉赵仪残碑所记蜀郡汉嘉县吏职中,发现了与“制度掾”相关的资料,现将她提供的赵仪碑释文及图版移录如下:


1  汉故属国都尉楗(犍)为属国赵君讳仪字台公,在官□亮,吏民谟(慕)念,为立碑

2  颂。遭谢酉、张除反,□傅碑在泥涂。建安十三年十一月廿日癸酉,试守

3  汉嘉长蜀郡临邛张河字起南,将主薄(簿)文坚,主记史邯伍,功曹冋(向)阖,

4  掾史许和、杨便,中部□(制)度、邑郭掾卢馀、王贵等,以家钱雇饭石工刘

5  盛复立,以示后贤


图3:东汉赵仪碑拓片


此碑从中间断为三截,随汉嘉长一起出资立碑的属吏中,有所谓的“中部□度邑郭掾”,有学者释为“赳”,马怡先生释为“制”[10]。这提示我们,相对于传世史书,新出汉碑、简牍等资料或能对考察“制度掾”提供帮助。

笔者注意到,清人俞樾读东汉《李孟初神祠碑》后有对制度掾一职有解释:“制度掾之名,未详何义。今以此碑证之,疑当作春夏为劝农掾,秋冬为贼捕掾。盖春夏农事方兴,故宜劝之;秋冬则民间皆有盖藏,盗贼窃发,在所不免。故即以劝农掾为贼捕掾,事相因也。贼捕之名不美,居是职者,因有制度之号,相沿既久,遂以入史。”[11]

俞樾以“贼捕掾”为“制度掾”,理由是基层日常行政工作的重心配合农业社会中时令之更替而有所转移,秋冬农事结束,岁闲人丰,缉捕盗贼转而成为县乡最主要的政务。这一思路值得重视。我们注意到,劝农原本也是郡县长吏的核心性职掌,《续汉志》“郡太守”条本注:“凡郡国皆掌治民,进贤劝功,决讼检奸。常以春行所主县,劝民农桑,振救乏绝。秋冬遣无害吏案讯诸囚,平其罪法,论课殿最。岁尽遣吏上计。并举孝廉,郡口二十万举一人。”[12]提示郡守春需行县劝农救乏,秋冬则至所部录囚、复审冤狱,考课属吏、遣吏上计、推举孝廉等。

如果说郡、县劝农掾分担了长吏春季的例行工作,则制度掾亦应是秋、冬两季由长吏派出诸县、乡录送囚徒、询核案情、量刑定罪的掾吏。“贼捕掾”主捕盗贼,但也负责案件的初步审理,如《汉书》卷六七《张敞传》记“(京兆尹张)敞使贼捕掾絮舜,有所案验”[13],以其属“制度掾”,想来差池不大。但《续汉志》明确提到,郡守委托录囚等工作的代理人是“无害吏”。

“无害吏”,又称“无害都吏”、“都吏”,由《二年律令·兴律》可知汉初死刑复审权在郡,而郡守委托“无害都吏”处理,相关规定与《续汉志》可相对照:“县道官所治死罪及过失、戏而杀人,狱已具,勿庸论,上狱属所二千石官。二千石官令毋害都吏复案,问(闻)二千石官,二千石官丞谨掾,当论,乃告县道官以从事。彻侯邑上在所郡守。”[14]而《汉书·文帝纪》元年三月诏提及:“二千石遣都吏循行,不称者督之。”颜注引如淳曰:“律说,都吏今督邮是也。闲惠晓事,即为文无害都吏。”[15]明确指出“无害都吏”是“督邮”的前身。后来,相关学者依据20世纪以后陆续出土的汉简资料,全面考察了“都吏”的内涵,以“督邮”是最典型的都吏,但其指称稍广,凡主管某项职能或承担某项使命的掾史,以外出办理具体事务,从事迎来送往为主要工作的官府属吏,皆可称“都吏”[16]

那么“制度掾”与“都吏”可否划等号,如不能,又有何联系与区别?这里暂时无法得出确切的结论,不妨转换思路。

廷掾农时劝农,非农时兼有其他职掌,这反映在吏职名称上,一般是两种名目并称,即“劝农某某掾”。出土文献中例证不少。

与“贼捕掾”并称,除俞樾利用的《宛令李孟初神祠碑》“(宛令)部劝农贼捕掾李龙”(县级掾吏,东汉永兴三年六月)[17]外,正在整理的五一广场简中也有“兼左部劝农贼捕掾”(郡或县级,东汉和、安帝时期)[18]

另外,如上对“劝农掾”、“无害(都)吏”关系的推测,起码作为“无害吏”典型代表的督邮应属“制度掾”,出土资料所见,果有郡一级劝农掾兼行督邮书的情况。光和四年(181)《邛都安斯乡石表》记越嶲太守以诏书下属吏及属县邛都,石刻有“诏书即日□□□劝农督邮书掾李仁,邛都奉行”的表述[19]。而走马楼简反映孙吴嘉禾年间(232—238),长沙郡至少有东、中、西三部,各置部吏巡行,临湘侯国属中部,由中部劝农督邮书掾所掌。采集散简中,有相关职称“嘉禾四年二月庚戌朔廿一日庚午长沙大守兼中部劝农督邮书掾昆当……”(壹·6971)[20]。虽然《续汉志》中提及的“劝农掾”与“制度掾”为县一级,分部之廷掾,但郡一级分部诸县的掾吏,也存在这种因时序不同,职掌有所偏重,而反映在职名上的情况。考察“制度掾”,不可将郡、县做切割,督邮属制度掾,当无疑义。

除此外,居延简载西北边郡设有劝农兼兵马掾,见“五年正月癸未守张掖居延都尉旷行丞事骑司马敏告兼劝农掾兵马掾  书到宣考查有毋四时言如守府治所如律令  兼掾丹守属”(16•10)[21]。“兵马掾”,严耕望有考证,置于渔阳、辽东、河西等军事重镇,职掌与兵曹略同[22]。大概在河西地区,军事部署、兵马管理、临阵作战等取代内郡的捕盗贼、理狱讼,成为组织农事生产之外最主要的行政事务,故“兵马掾”地位日重,由劝农掾兼掌。“兵马掾”也属于制度掾之一种。

前文提到,东汉晚期长沙郡临湘县有“劝农邮亭掾”,见光和六年(183)、中平三年(186)发出的两封“言事”文书,封匣上书写之发件人,一作“临    湘〣东部劝农邮亭掾周安言事”,一作“隐    □〣左部劝农邮亭掾夏详言事”。整理者以为,第一处可确定为临湘县东部劝农掾兼同部邮亭掾,而第二处属县未详[23]。邮亭掌基层公文之传递,系核心性政务,廷掾有时兼管农事与邮亭事务,因而邮亭掾也属于制度掾之一种。

另外,上述《赵仪碑》中出现“中部□度邑郭掾”,马怡先生提示,“中部”为县城郭所在,管理邑郭等相关事务,当成为中部掾主要职掌之一,而立碑时值冬季(建安十三年十一月),制度掾当承担了此季的主要事务。这提示我们,在实际政务运作中,汉代郡县的掾职名当不尽如《续汉志》记载,而往往因职事而定,即使是因春夏、秋冬两季职掌不同而在吏职名上两种名目并称,也未必完全对应于劝农+制度(劝课农桑+缉捕盗贼),而是依据一时一地的实际情况有所调整。

 

小结:依据上述材料,可归属制度掾的掾吏有贼捕掾、督邮(书掾)、兵马掾、邮亭掾,但自然不限于这些名目。从以上情况看,郡、县劝农掾在农闲时被分派处理某专项事务,便相应有一个“某某掾”的名色,对应“制度掾”。可以理解为,制度掾非单一指代,指接受长吏指派,到基层分部巡行,或分区处理具体事务的郡、县属吏。这种类型的属吏,可统称为“职吏”[24]。严耕望以其经常配合诸曹,共同完成某一职掌,他列举出祠祀掾史、监庙掾、劝农掾史、都水监渠掾、将作掾、(监)市掾、衡官掾、道桥掾史、监津掾、兵马掾、督烽掾、贼捕掾、案狱仁恕等十几种[25];根据晚出东牌楼与走马楼简的材料,还可补充津史、捕盗史、徵池掾、邮亭掾[26]、都市掾(史)[27]、典田掾[28]、主仓掾[29]、主库掾[30]、屯田掾[31]、监运掾[32]等等。但并不是所有的职吏都可归属制度掾,应只是那些在某时某地,具有核心性职掌,其职掌成为劝课农桑之外第一要务的郡县属吏。

  

说明:本文原以《〈续汉书•百官志〉所记“制度掾”小考》为题刊《史学史研究》2015年第4期,后得马怡老师教示,有资料增补。此次推送为修订本,并配图。

 


注释:

1. 以往学者引用《续汉书•百官志》,并不刻意区别“正文”与“本注曰”。徐冲重新检讨分析了“本注曰”的形成过程,指出南朝梁刘昭在为范晔《后汉书》作注时,取西晋司马彪《续汉书》之八《志》作注,补范《书》无志之憾;司马彪的《百官志》,是通过为东汉“官簿”材料加注形成的,因而原有正文、注文之别,刘昭为了将自己所作注与司马彪注区别,在原注文前加“本注曰”。参读徐冲《〈续汉书·百官志〉与汉晋间的官制撰述——以“郡太守“条的辩证为中心》,《中华文史论丛》2013年第4辑,201—238页。

2. 中华本将“凡县主蛮夷曰道。公主所食汤沐曰(国)〔邑〕。县万户以上为令,不满为长。侯国为相。皆秦制也”一部分另起一段,与上之“本注”隔开,实际上这部分亦应视为“注文”,详徐冲《〈续汉书·百官志〉与汉晋间的官制撰述——以“郡太守”条的辩证为中心》,216—217页。

3. 《续汉书•百官志五》,《后汉书》,中华书局标点本,1965年,3622—3623页。

4. 《汉书》卷一二《平帝纪》,中华书局标点本,1962年,351页。

5. 参读王勇《秦汉地方农官建置考述》,《中国农史》2008年第3期,16—23页。

6. 胡平生、张德芳《敦煌悬泉汉简释粹》,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年,92—93页。

7. 甘肃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甘肃省博物馆、、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编《居延新简——甲渠候官与第四燧》,文物出版社,1990年,487页。

8.  长沙文物考古研究所、中国文物研究所编《长沙东牌楼东汉简牍》,文物出版社,2006年,第71—72页。  

9. 多见于竹简及竹木牍,如木牍J22-2695开头作“南乡劝农掾番琬叩头死罪白”。关于吴简中乡劝农掾的最新研究,参本文第一编第二章。

10. 参读马怡《东汉<赵仪碑>释考》,汉中市博物馆编《石门——汉中文化遗产研究》(2010),三秦出版社,2011年,137—141页。感谢马怡先生及东北师范大学魏永康君检示。

11. 俞樾《读汉碑》,《石刻史料新编》第3辑,2册,台北新文丰出版公司,1986年,页590。

12. 《后汉书》,3621页。对于该条重新整理后的文本,参徐冲《〈续汉书·百官志〉与汉晋间的官制撰述——以“郡太守“条的辩证为中心》,223—224页。

13. 《汉书》卷六七,3223页。

14. 张家山二四七号汉墓竹简整理小组《张家山汉墓竹简〔二四七号墓〕》(释文修订本),文物出版社,2006年,149页。

15. 《汉书》卷四《文帝纪》,113页。

16. 参读劳榦《从汉简所见之边郡制度》,,1939年,176页;陈槃《汉简賸义再续》“都吏 社钱”条,氏著《汉晋遗简识小七种》,,1975年,87页正;陈梦家《汉简所见太守、都尉二府属吏》,收入氏著《汉简缀述》,中华书局,1980年,121页;吴礽骧《说“都吏”》,《简牍学研究》第4辑,甘肃人民出版社。2004年,174—179页;李迎春《秦汉郡县属吏制度演变考》,北京师范大学博士论文,2009年,72—78页。等。

17. 永田英正编《漢代石刻集成 [圖版・釋文篇]》之七一,京都同朋舍,1994年,82—83页。

18. 长沙市文物考古研究所《湖南长沙五一广场东汉简牍发掘简报》,《文物》2013年第6期,18页。

19. 永田英正编《漢代石刻集成 [圖版・釋文篇]》之一一九,230—232页。

20. 长沙市文物研究所、中国文物研究所、北京大学历史学系走马楼简牍整理组编著《长沙走马楼三国吴简•竹简〔壹〕》,文物出版社,2003年,1038页。

21. 谢桂华、李均明、朱国炤《居延汉简释文合校》,文物出版社,1987年,26页。

22. 严耕望《中国地方行政制度史——秦汉地方行政制度》,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年,135页。严氏以兵马掾与兵曹职掌同,却没有说明其工作性质的区别,实际上,列曹以文案工作为主要任务,具体事务的办理,则依靠外部之掾与史。

23. 长沙文物考古研究所、中国文物研究所编《长沙东牌楼东汉简牍》,71—72页。

24. 以分部或分区办理事务为特点,有学者称为“部吏”,不过吴简中的“部”,有时候用作动词,“部署”、“派遣”之意。这里借用《晋书》卷二四《职官志》“郡国户不满五千者,置职吏五十人,散吏十三人”中所谓“职吏”的定义,746页。

25. 严耕望《中国地方行政制度史——秦汉地方行政制度》第三章《郡府组织》,130—138页。

26. 分别见东牌楼简整理号78《某日刑案事目》、92《徵池掾何止名簿》,《长沙东牌楼东汉简牍》,106、110页。

27. 吴简中多见,如《竹简》〔肆〕中编号肆•4550①,都市史唐玉所上“叩头死罪白”木牍。

28. 吴简中多见,如《竹简》〔壹〕中编号2697、2746、2766的户品出钱简。

29. 如“主仓掾”(叁·5348),长沙简牍博物馆、中国文物研究所、北京大学历史学系:走马楼简牍整理组编著《长沙走马楼三国吴简•竹简〔叁〕》,文物出版社,2008年,839页。  

30. 如“□主库掾殷”(貳·5859),长沙简牍博物馆、中国文物研究所、北京大学历史学系:走马楼简牍整理组编著《长沙走马楼三国吴简•竹简〔贰〕》,文物出版社,2007年,837页。

31. 如“囗屯田掾蔡忠区光等囗囗囗私学谢邵(?)等十一人事   正月十九日功曹史刘囗白 ”(柒·2963)。

32. 相关简例如“入桑鄉吏谷水备监运掾姃度渍米十斛嘉 禾 元 年”(叁•3804)

 


原刊《史学史研究》2015年4期,推送时某些字符无法正常显示,引用请核对原文。

感谢作者授权发布     编辑:李凯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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