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记专访齐柏丝坦Lilya Zilberstein(1965-) 上篇

甘肃大剧院 2018-07-03 20:10:02

本文转载自:豆瓣ClassicalMusic

文中内容整理自:焦元溥 《游艺黑白——世界钢琴家访谈录(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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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齐柏丝坦Lilya Zilberstein (上篇)


齐柏丝坦1965年出生于莫斯科,六岁进入格尼辛音乐院师事陶柏,后继续于格尼辛学院和萨兹学习。她在苏联曾获俄罗斯钢琴大赛冠军,并进入全苏钢琴大赛决赛。1987年她参加布梭尼钢琴大赛荣获冠军,精湛的演出透过广播轰动全欧,布梭尼大赛之后更连续四届冠军从缺,成为该赛著名的“齐柏丝坦障碍”,亦为乐坛传奇

  

齐柏丝坦技巧精确而音色醇美,电光石火中又不失温柔敦厚。除了是杰出的独奏家,她也是出色的室內乐名家,阿格里奇与小提琴家凡格洛夫(Maxim Vengerov, 1974-)等著名音乐家皆长期合作,并有众多录音。现与丈夫与二子居住汉堡,是当今最受推崇的俄国钢琴名家之一。


焦元溥(以下简称「焦」):可否请您谈谈学习音乐的经过?

  

齐柏丝坦(以下简称「齐」):我们家从小就住在莫斯科。我的父母亲是工程师,不是音乐家。我小时候常常交给祖母照顾;有一回假日祖母带我到莫斯科郊区玩,我那天特别高兴,唱歌给大家听。祖母的朋友听到我唱歌,说我的音非常准,应该很有音乐天分,所以应该去格尼辛音乐院。

  

焦:当初为何选择格尼辛音乐院而非中央音乐学校呢?

  

齐:其实没有特别的原因,完全是因为那位女士的孙女也读格尼辛。我的祖母觉得这个建议很好,在我五岁半的时候找了位很好的钢琴老师,我六岁也就顺利考入格尼辛音乐学校。

  

焦:考试很难吗?

  

齐:我不知道。音乐对我而言很容易,那个考试像个简单的游戏一样。我在格尼辛音乐学校和陶柏女士(Ada Traub)学习,整整学了十二年。这真是我的幸运。那时陶柏女士才刚从其他学校转到格尼辛不久,但因为健康因素又曾离开格尼辛,但我很幸运地能和她一直学习,完全没有中断。她真是非常好的老师。亚历山大‧史塔克曼也是她的学生。有趣的是,他后来和我一样,也得到布梭尼大赛冠军(1995)。

  

焦:陶柏女士当年和谁学习?

  

齐:她当年是伊贡诺夫和米尔斯坦的学生。

  

焦:那么您认为你属于伊贡诺夫学派吗?您又如何看俄国钢琴学派?

  

齐:很难说。因为我在格尼辛学院(Gnessin Institute)是和萨兹(Alexander Satz, 1937-2007)学习,他的老师则是纽豪斯的学生。所以我对纽豪斯学派的了解可能还比伊贡诺夫学派多。不过,所谓的「学派」仍是互相连结的,道理都可互通,我并並不觉得有任何僵化的教条来分别各个学派见解。我认为学派并不重要。当然,苏联有非常好的训练体制,但从小到大,我所有老师们所强调的重点只有一个,那就是「如何了解以及表现作曲家在乐谱上表现的想法」。如果有特定的时代风格涉入,那么也去了解并表现那个时代风格。这么简单的话就算是「俄国钢琴学派」了吗?我想许多其他国家的钢琴家和老师也都如此努力。这也是范‧克莱本能赢得第一届柴可夫斯基大赛的原因。就技巧而言,俄国钢琴学派极重音色,但其他学派一样可以发展出美妙无比的音色,像是米凯兰杰利。他的演奏虽然没有俄国学派开放,但音响处理却是顶尖无比。

  

焦:您还记得你所受的技巧训练吗?

  

齐:其实没有特别多。我弹了彻尔尼、萧邦、李斯特、史克里亚宾等各式各样的练习曲。我小时候没有遇到任何技巧问题,音阶对我而言完全不需要练。不过我也能够分析各种技巧的演奏要诀,所以弹琴自然容易许多。



焦:后来你为何不进入莫斯科音乐学院而继续留在格尼辛音乐院?

  

齐:那是关于我一生的大问题!即使在十月革命以前,俄国就有很强的反犹主义,那时犹太人甚至不被允许住在莫斯科。到了苏联,情况仍然没有改善。在我准备考莫斯科音乐院时,大约1983年前后,正值苏联最强烈的反犹歧视。那时犹太人的歧视到了极点,处处设限。我自格尼辛音乐院毕业时得了金牌奖,是最好的学生。但我准备弹给莫斯科音乐院的教授们听时,他们一看到我的姓氏——齐柏丝坦,非常标准的犹太姓,就叫我不用准备了,反正是考不进的。

  

焦:这种限制是怎么运作的?

  

齐:在苏联的体制之下,你根本不知道这一切是如何运作的。你找不到任何一分官方文件,说从此时起入学考只有百分之五或百分之三的名额给犹太人。但是,那时就是如此。像我的堂妹是数学天才,现在住巴黎,但当年也是连莫斯科大学都进不了,只能去其他的数学特别学校学习。我以前每天都很开心,从来不知烦恼。天是蓝的、草是绿的、人们是微笑的,怎知刹那间天翻地覆…一切都变了。苏联教育灌输我们所有的加盟共和国,所有的人民都是平等的,但一扯到犹太人,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焦:吉利尔斯是犹太人,当年却能够享有较好的对待。这和他是共产党员有关吗?

  

齐:这只能问掌权者,我们是不可能知道的。当年吉利尔斯还救过纽豪斯。第二次世界大战德军进攻苏联时,史达林居然因为纽豪斯是德国血统,就把他关到牢里,一关就是八个月。后来吉利尔斯去见史达林,这才把纽豪斯给放了出来。可是纽豪斯出来后不能住在莫斯科,被发配到一个音乐学院的的小房间里,靠他的学生照顾。这实在太悲惨了。当我读到这些回忆录时,一边读一边掉眼泪。李希特也是德国人,他的母亲在德国,所以他不能出国好几年,只是他没有被关起来。

  

焦:所以种种歧视背后的选择仍然是个谜。

  

齐:但反犹歧视是普遍存在的事实。有一次,我去听一个很有名的伦理学教授演说。他是非常有名的演说家,会场挤满了人。听众有一人举手发问,问既然有那么多犹太人成为杰出的科学家和艺术家,为何犹太人不能当上苏联的领导呢?出乎我意料之外,这个教授竟然回答「我绝对不能接受犹太人成为我们的领导!绝不!」我那时和一位从乌克兰来的朋友一起听演讲,他也是犹太人,很生气地说我们该退席抗议。可是我不敢,因为我知道我会被退学。可是,那时对犹太人的歧视就是这样明确、这样公开。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个教授回答「绝不!」时,边喊边拍桌子的狰狞模样。

  

焦:所以您就留在格尼辛学院。

  

齐:是的。现在想想,这反而是好事。因为我在格尼辛学院不会受到莫名的打压。此外,我的老师也鼓励我参加比赛甄选,而我在格尼辛学院反而利多。那时苏联音乐家想要出国比赛,必须先通过国内初赛。像莫斯科音乐院这种大学校,好手太多,所以学校內还要再举行莫斯科音乐院的甄选。我要是真进了莫斯科音乐院,在那时政治气氛下,大概连校內初选都过不了。但我在格尼辛学院却是弹得最好的,因此我至少能代表格尼辛学院参加国內初选或国内比赛。

  

焦:这也是您得以参加俄罗斯共和国钢琴比赛的原因,最后您得到冠军。之后您也参加全苏联钢琴大赛,也一样得到冠军吗?

  

齐:才不呢!那一年比赛办在里加,主席是妮可莱耶娃,副主席是多伦斯基,那一年的第一名有两个,也就是他们两人的学生。我根本没机会,只得到证书。事实上,全苏联钢琴大赛决赛向来只取六名,我那届却破例收了七名。看到这种情况,我的老师就说我不可能得到名次,只会有决赛证书。只是我没想到,没得名不说,这次比赛还带来更大的阻碍。我决赛弹了柴可夫斯基《第一号钢琴协奏曲》。几个月后,我想参加1986年柴可夫斯基大赛的国内初选,委员会竟以我在全苏大赛弹了柴可夫斯基却只得到证书为由,根本否决我的申请。所以我连参加甄选的资格都没有。

  

焦:这实在太过分了。

  

齐:我那时知道,我在苏联里面根本没有机会。既然如此,我只能参加国外的比赛。只是,参加国外比赛一样要甄选,情况一样困难。我前两次都是名落孙山。主办单位选四人,我就排在第五;主办单位选两名,我就排第三。这其中也有地主优势。那时比赛甄选的不成文规定,就是让主办地的选手取得保障名额。第一次办在亚塞拜然的巴库,选的四人就是莫斯科音乐院三人、巴库一人。第二次办在乔治亚的提比利希,两人就是莫斯科与提比利希各一人。在提比利希的甄选结束后,评审之一的列宁格勒音乐院名师克拉芙琴柯对我说:「莉莉雅,妳是真笨还是装糊涂呀!妳如果还想成就一番事业,妳就必须策略性结婚。妳若现在就找个俄国男人嫁了,用夫姓改掉犹太人身份,妳马上就可以出国比赛了!」天呀!那时我二十二岁,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继当年无法报考莫斯科音乐院之后,那是我人生第二次的重大打击,我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那时哭的多伤心。



焦:您那时没有考虑放弃比赛吗

  

齐:我所有的朋友都劝我放弃。他们说我是在敲一扇钉在墙上又锁死的门,就算打开了也没用。只有我的老师和我还不放弃,觉得我还有希望

  

焦:但最后您还是取得1987年布梭尼钢琴大赛的苏联代表权。

  

齐:那真是全然的幸运。首先,那次甄选办在4月。我的对手几乎都已经决定参加之前和之后的重大甄选,所以我没有遇到太多强劲的竞争者。其次,比赛办在乌克兰,但不在首府基辅,而是小城多涅斯克(Donetsk)。因此,我不会遇到来自多涅斯克的选手,多涅斯克也没有保障名额。因此在前后各有其他重大比赛,比赛地点又偏远的情况下,我终于取得代表权。这实在是太难得的机会,我的老师也觉得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焦:布梭尼大赛所发行的CD中也收录了您当时部分演出,真的非常惊人。那次比赛您总共弹了什么?

  
       齐:第一轮是只有评审而无观众的比赛,我弹了贝多芬《第三号钢琴奏鸣曲》 第一乐章、萧邦《三度音练习曲》 、谭涅夫(Sergei Taneyev, 1856-1915)的《升g小调前奏与赋格》 等等。第二轮我弹了布拉姆斯作品一一八的《六首钢琴小曲》 ,布梭尼(Ferruccio Busoni, 1866-1924)的钢琴作品和一些俄国作品。准决赛我演奏舒伯特《B大调钢琴奏鸣曲》 、布拉姆斯《帕格尼尼主题变奏曲》第二册、徳布西《映像》 第一册和萧士塔高维契《第一号钢琴奏鸣曲》 。决赛我则弹普罗柯菲夫《第三号钢琴协奏曲》 。
  
       焦:那次比赛您弹得光芒万丈,后来布梭尼大赛连续四届冠军从缺,到克拉芙仙柯(Anna Kravtchenko, 1976-)才在1992年打破“齐柏丝坦障碍”。
  
      齐:我想我还是幸运。那一年的布梭尼大赛真的是全欧洲瞩目的焦点。我在苏联的好朋友有家人在瑞典,都还打电话给她,说妳的好朋友莉莉雅得到冠军了!那届比赛我想我也弹得不错。弹完第一轮,许多评审向我要一分谭涅夫《升g小调前奏与赋格》的录音,他们说无法想像如此艰难的作品竟能弹得这么完美。而我回莫斯科才知道,准决赛结束后,已有数家经纪公司和格尼辛学院接洽,说无论比赛结果如何都愿意和我签约。决赛更是全欧洲转播,所以我一下子就得到很高的知名度。 



焦:您回到苏联后,是否还有受到打压,不能出国演奏?

  

齐:布梭尼大赛后,我立即接到许多邀约,所以我也有很多演奏。那时已经是1987年,苏联开始改革,所以我面对的压力也少很多,也能自由出国。不过,潜在的打压还是不停。直到现在,我都没能在莫斯科正式开过一场独奏会与协奏曲。那届比赛第二名也是苏联钢琴家,我们在比赛时自然得到当时苏联评审的支持,但回到苏联后,那位评审却只支持他,对我完全不提。有一天,我的朋友告诉我,说Melodiya正为那第二名录音,我既然是第一名,也该去找 Melodiya才是。于是,我就去找Melodiya谈录音。谁知那个负责人摆出一张晚娘面孔,说“我们现在古典乐只占出版唱片的百分之五,而妳不在其中。妳把资料留一下,六个月后再来。”等我六个月后再去,她说“我们现在古典乐只占百分之三,而妳还是不在其中。”我离开她的办公室时,我说我不会再来了。不久后,我就得到DG 的邀约,所以我很幸运地真的不用再去那个破办公室。 




【演出信息】

音乐会
  莉莉亚·齐柏丝坦钢琴独奏音乐会

演出时间:2018/11/9 星期五 20:00

演出地点:甘肃大剧院 大剧场

演出票价Price:50/80/120/180/220/VIP280元

* 1.2米以下儿童谢绝入场 已购门票概不退换



曲     目


舒伯特(李斯特改编):四首歌曲

《流浪者之歌》

《小夜曲》

《纺车旁的格丽卿》

《水上吟》

李斯特:《大独奏协奏曲》

舒曼:《小故事集》·作品21


“曲目以演出现场为主”


      

购票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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