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诡案实录》(第四卷18-22)

微故事文摘 2021-04-05 13:47:09


18 血战玩具库

这玩具厂规模还不小,咋一看,各种废弃的房子,我们要挨个搜,工作量真不少,不过我们赶上运气了。

自打进门开始,就有一连串的血滴出现在地上,这该是凶手留下的,我们顺着血滴追,一定能直奔他的藏身之所。

刘千手嘱咐我们小心,还带头追起来,我们保持一个阵型,我和罗一帆护在刘千手一左一右,其他警察围在两旁,护住我们的左右翼。

刚开始一切顺利,但凶手很狡猾,他一定意识到血滴的问题,突然间血滴不见了,他该是把伤口捂住了。

刘千手又扭头看了看之前的血滴走势,指着一个大仓库说,“他躲在这里。”

我大体扫了一眼,这仓库少说有近千平的面积,虽然没窗户,但被铁皮包裹着,仔细辨认下,也能发现从里面透出光亮来。里面有灯。

之前说了,这玩具厂废弃多年了,仓库里在夜间出现灯光,这很说明问题。

刘千手给我们布置计划,先找四个警员,把守这仓库的四个角落,这么一来,每人都能看到两面还能互相有个照应,其他人,随着他进仓库抓人。

我当然不会干留守的活儿,就紧跟在刘千手旁边,我想第一时间抓住凶手,救出杜兴。

我们这一批人又往库门这儿奔。这库门挺有意思,就是正常家用门那么大小,但在门两旁墙壁上却挂着两具骷髅。

这骷髅都是玩具,可做的真逼真,尤其还带着部分毛发和眼珠子,在夜色的衬托下,有种血淋淋的恶心感。

我念叨一句,“这啥玩具厂啊,咋生产这么变态的玩具呢?”

罗一帆更直接,回我说,“就因为这原因,这厂子被封了。”

我挺无奈,虽然对这骷髅极不习惯,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我和刘千手先凑过去,贴在铁门旁,刘千手还伸手试着推了推门,发现这门被划上了。

这期间其他警员也靠了过来,我们来的人不少,全围在铁门着,一时间地方不够用。

有个警员往旁边靠一靠,正好站在一具骷髅旁边了。

我们谁也没寻思到,这骷髅还是“活”的。突然间,它嘴里一张一合的动起来,抖着身子哇哈哈的直笑。

这可忒吓人了,我心脏差点没偷停了,其他人跟我反应差不多,但我们吓归吓,至少能忍住啊。

那个挨着骷髅的警察就不行了,他好差劲,竟忍不住开枪了。

骷髅哈哈笑,他却哇哇叫,还砰砰的乱开枪。

这可够危险的,也亏得我们运气好,或者说他手下留情了,不然这么近距离,我们都得被他射死了。

有发子弹还正巧打在铁门上,震的铁门都抖。

刘千手当场就把脸沉下来了,按说这都是罗一帆的兵,刘千手不该插手管的,但他不管那个,一把将这警员的枪抢了下来,顺手来个大耳光。

这耳光既是一种惩罚,也让那警员清醒一下。

那警员知道自己犯错,捂着脸连连道歉,刘千手瞪着他,把枪又递了回去。

接下来他跟我使了个眼色,还伸出三根指头,三二一的倒数起来。

我知道他啥意思,等他数到一,我俩一起出脚,对着铁门踹上去。我以为我俩一脚踹不开呢,但没想到这门闩不咋结实,哄得一声响,铁门完全开了。

在门开一刹那,我被里面射出来的强光刺激的双眼生疼,其他人也差不多,都着了这个道儿。

我们很默契的往后退了退,都一边遮着光,一边眯着眼睛往里看。

我发现这凶手真是个大变态,他挺会折磨人的,这时候他又突然把关了。

冷不丁整个仓库又陷入一片黑暗之中,这有很大的视觉冲击感,面上看,是仓库的灯灭了,可我隐隐觉得,我心里也一下变得黑暗,变得压抑起来。

我们本来没急着进去,想适应下这突变的意外,但凶手又开始挑逗我们了。

这个仓库里堆着数不尽的玩具人,说白了都是高仿品,跟成人一般大小,一堆一堆分好了,跟站方队似的站着。

这也挺吓人的,有些方队的玩具人缺胳膊少腿,有些方队的呢,还带着古怪的面具或穿着奇异的衣服。

凶手肯定藏身在这些玩具人里,他把一个玩具人撇了出来。

这玩具人都是塑料做的,不是很沉,但突然间窜出一个人来,一下让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我一切都随着刘千手,我看刘千手稳住了没动,我也就没啥举动。但罗一帆他们就不行了,着急了。

嗖嗖的他们挨着往里冲,估计是没看清楚,以为凶手跑出来了呢。

这下可好,那凶手在门前做了个小机关。有个警察一下拌到一根铁丝上,哄的一声,他们头顶上有个大盆倒扣了下来。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盆里装的是啥?一盆的肉蛆啊,全落在这些人身上了。

不是我不肯帮忙,我心里也恶心,这么密密麻麻一片的虫子,在他们身上瞎钻。他们进去的快,出来的更快,而且出来后,他们都哭爹喊娘的乱抖落。

我强压着心头这难受劲,先退了退,等缓的差不多了,把上衣脱了,往他们身上拍打。

有两个蹲守的警员都知道我们这遇到麻烦了,本想过来帮忙,但刘千手对他们摆手,让他们别轻举妄动,守住喽。

我们这一通忙活,又浪费了一两分钟,而且我发现个事,这次遇到的凶手,手段很奇特,总喜欢用虫子来帮忙。

这些肉蛆并没毒,也不咬人,对罗一帆他们的身体没造成多大伤害,但却给他们心里造成了很大的打击。

我发现他们注意力都不集中了,显得一惊一乍的,有些警员总会不经意的抹一下头发,或者惊恐的捂一下脖子,或许是那里突然痒了,他们以为有蛆爬在上面吧。

这么一来我们士气大受打击,但凶手就在眼前了,我们决不能放弃这次围捕。

我打心里也怀疑个问题,那凶手为啥在盆里放蛆,要是弄点硫酸、毒药啥的,这么一泼下来,我们不保准当场死人么?

我的分析是,这凶手没准备到那么多,或许他认为那蜂兵就能把我们消灭了,可谁能想到刘千手弄个喷火器过来,走奇招制胜了。

我心里不住默念庆幸,而且这次我和刘千手打了头阵,先进到仓库里。

这时候里面黑咕隆咚的,我们有些人腰间挂着小手电,刘千手就给我们分组,两人一组,确保每组都有手电,我们横着一排,从门口往里,地毯式搜查。

我和刘千手当然在一组,我俩还处在正中间的位置。其实在库里搜查,跟在山林中的搜查还不太一样。

这次的搜查,把凶手从假人堆里找出来就是了,如果他敢反抗,我们就开枪击毙。

我们都没客气,面对这些假人,全是用脚踹,一踹倒一片,哪个不倒或者突然乱动躲避的,就是凶手。

我本来没觉得有啥难度,枪在手,随时能打枪,凶手还能有啥作为?乖乖束手就擒就是了。

但我低估他了,没多久,有个警员哎呦一声惨叫,还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这叫声把我弄一激灵,我心说咋了,没见到啥攻击啊,这警员咋就这么邪门的受伤了?

还不仅如此,挨在他旁边的警员,还有邻近的小组,都想过去支援一下,但他们没跑几步,也都惨叫着坐到地上。

有人喊了一句给我们提醒,说他踩到铁蒺藜了。

我挺纳闷,心说铁蒺藜有一指头那么高呢,这帮人眼睛长哪了,也不看着点。

刘千手倒想明白了,还用电筒四下照着。我发现在我周围,地上有些小玩意儿被照的直反光。

这小玩意也就一个指节那么高吧,是迷你的小铁蒺藜,不注意很难被发现,真没想到凶手还留了这一手。

我们没那时间去清理这些小铁蒺藜,刘千手有个笨招,跟我们说,“全部蹚着走。”

这种走法有点像探戈舞,走起来有点怪,但挺有效果。

受伤的一共有三个警员,其中两个站不起来,我们就让他俩坐在地上等着,剩下的继续搜。

不过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玩具库里,怪事不断。

我也不知道凶手耍了什么手段,这群玩具人里,先是有几个带头哇哈哈的笑起来,紧接着,就跟病毒扩散似的,好多玩具人全笑着。

我们不是在游乐场,而是在实实在在的追凶现场,被这笑声一刺激,我这心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我和刘千手能压得住,但罗一帆他们,心里先后被打击,终于熬不住了,罗一帆带头招呼我们先退出去,从长计较。

我一看这架势,心说得了,我们整个军心都崩溃了,不走也不行了,但考虑到还有那两个伤员,我们退出去之前,还都往他俩那集合,就算拽也得把他俩拽走吧。

而就当我们全打退堂鼓的时候,那凶手竟然开始反击了,更出乎我们所有人意料的是,他又找来帮手助阵了。


19 鼠军

我发现这玩具库的猫腻太大了,在我们即将撤退却还没退走时,吱吱的怪叫声响了起来,声源来自于这库里的四面八方。

数不尽的黑毛老鼠冲出来。这帮老鼠的个头都不小,膘肥体壮的,乍一看,少说得有百十来只。

按说老鼠是怕人的,有句话叫胆小如鼠嘛,可这次邪门,这些老鼠不仅不怕人,还有咬人的趋势。

我们这些警察全倒了霉了,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跟这群老鼠打起来。

我一个人面对十多只老鼠,我发现这些老鼠还挺有组织纪律性,有个足有小兔子那么大的老鼠一看就是个头目,它盯着我呲着牙,当先扑了过来。

它跳的不高,奔我小腿去的,我本来没在意,寻思飞起一脚把它踢走得了,可我是踢到它了,但没想到它很顽强,反口咬住我裤腿,死活不下去。

要光跟这一只大老鼠斗,我真不怕它什么,问题是,其他老鼠也蠢蠢欲动起来,如果它们一起扑过来,我就两只胳膊两只腿儿,根本顾忌不到那方方面面。

我的枪是用来打匪徒的,逼不得已下,这次只有大材小用。我对着这些老鼠砰砰开了火。

六发子弹,当场射死六只老鼠,但还有不少老鼠没死,我拎着没了子弹的枪,一时间显得技穷。

我这儿还算好一些,有几个没舍得开枪的警察,全被老鼠咬了,惨叫声不断地响起来。

我发现刘千手斗老鼠挺有一套,他以前就会点掌法,现在凭这个,把自己护的严严实实,还腾出功夫跟我们喊,“快点撤!咱们斗不过这鼠军。”

我们这些人陆续撤退,往好了说,没有人员伤亡,往坏了说,形势也不乐观,除了刘千手,我们全带伤。

我这算轻的,其他警员,尤其那两个踩了铁蒺藜站起不来的,身上被咬的跟个血葫芦似的。

我们退出来后,刘千手还把那铁门给关上了,这一扇门帮了我们大忙,把老鼠挡在了里面。

我就没见过这么凶悍的老鼠,别看有门挡着,它们还有种穷追不舍的意思,砰砰往门上撞。

我以为我们安全了,终于能缓口气了,等休整一下再商量怎么把那凶手揪出来,但意外出现了。

没过一会,这些警员都开始抽搐或者呕吐起来,轻的还能控制住身子,重的倒地直哆嗦。

我不懂这是咋回事,冷不丁的还想起了大小锤王的死状。刘千手看的明白,他告诉我,那些老鼠牙不干净,这些警员中了毒菌了。

我听过鼠疫,就是被耶尔森菌引起的一种疾病,那病确实挺狠,可就算我们碰到的是带菌老鼠,也绝不会发病这么快吧?我怀疑这些老鼠一定是被特殊饲养的,还被那凶手调教过。

我突然觉得我们面临一种进退两难的窘境,大部分人受了伤,身子出现异常,我们再进去抓人,人手方面显得不足,但就此退走,又有些不甘心。

罗一帆最先喊撤退的,现在也该说说接下来咋办,可现在的他,嘴边挂的全是泡沫,跟个吐泡螃蟹似的,哪还能说话?

其实我打心里还怀疑一件事,刘千手没被老鼠咬,他没发病很正常,可我也被老鼠咬了几小口,为啥到现在一点异常反应都没有呢?

倒不是我乱猜,我觉得自己之所有有异于常人,或许跟结过痂,或者跟喝过刘千手给我那黑药有关。

那四个蹲守警员终于熬不住了,甭说蹲守了,全来跟我们汇合,他们倒没被罗一帆这些人的症状吓住,反倒有心冲进去,给同伴报仇。

刘千手没让他们这么做,他闷头寻思一番,有了计较。

我们来时带着两个灭火器,都扔到玩具厂门口了,刘千手招呼我跟他走,把灭火器拿了过来。

我看他那意思,是想我俩带着灭火器,冲到玩具库里灭鼠。

这倒是个好法子,我暗自骂自己太笨,怎么就没想到这招儿呢。

那四个警员中有两个站出来,配合着帮我俩把铁门打开,刘千手在前,我随后,在门开的一刹那,刘千手就先喷了一股火进去,借着这势头,我俩鱼贯而入。

那些老鼠本来都分散在玩具库里瞎转悠,看我俩进来,它们又围了过来。

这次只有我们两个人,鼠群很集中,我突然看到这么多老鼠在眼前,头皮都有些发麻,不过我没害怕,毕竟喷火器啥威力我再清楚不过。

刚才我能用它灭蜂,现在也能用它灭鼠。我和刘千手真不客气,摁着开关噗噗的喷上火了。

我没法形容现在的感觉,反正看着浑身着火的老鼠在我眼前打滚,尤其还能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我很难受。

就这样,我俩跟这帮老鼠斗了有一支烟的时间。看它们死绝了,我心里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这期间那凶手一直没露面,我挺好奇,心说他定力可真强,看着我俩杀他的鼠宝宝,他还能站在玩具堆里泰然自若?

刘千手摆手,让我把库门打开,把那四个警员都放进来。

在门开一刹那,我还向外看了一眼,那四个警员挺聪明,趁这功夫给罗一帆他们做了急救,其实也不是啥复杂的急救,就是把他们被老鼠咬的伤口处理一下,把毒血都挤了出来。

罗一帆他们症状缓解不少,虽然身体弱都半坐半趴的,但至少抽搐呕吐的症状没了。

我们六个中,抽出两个人把守门口,剩下四个又搜查上了,而且有了刚才的经验,我们全都蹚着走,这次再没什么怪异出现。足足花了一刻钟的搜查,我们找到一个可疑点。

在库房的一个角落里,一群玩具人中有一滩血迹,刘千手蹲下身,用手沾了沾后,发现这血迹是新的,还没凝固。

很明显之前凶手就站在这里,而且站的时间不短。

可问题随之而来,凶手去哪了?这玩具库已经被我们排查一遍了,他总不能突然消失了吧?

刘千手在附近找了找,发现一个电闸,他试着把电闸一推,整个库里一下全亮了。

我们之前用电筒,看的范围很局限,现在被这大灯一照,整个库里啥样都一目了然。

有一处地方引起我们的注意,这是另外一个角落,地上铺着一个铁板,这铁板上带着一个把手,我觉得这是个入口,这库底下还有一个地窖。

我们四个互相看了看,刘千手嘱咐我们小心,我们又警惕的靠了过去。

我是被吓得敏感了,刚才马蜂、蛆、老鼠都出来了,谁知道这地窖里还会出现啥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把喷火器紧紧握住了,心说油缸里还有些油料,真要有意外,我还能用它来应应急。

我算盘打得不错,但没想到接下来会出现另类的“危险”。

在地窖门被拉开的一刹那,里面挂出一股臭风来,这可忒臭了,除了刘千手忍耐力强,我们仨被熏得直翻白眼。

也亏得我这手没哆嗦,不然不小心按了开关,这喷火器别把我们自己人误伤了。

这地窖很高,估摸离地面有三米的深度,只有一个木梯子搭在入口处,算是连接的桥梁,里面还有点亮光,应该是有灯泡这类的东西。

刘千手先有所行动,他稍微把脑袋往里探探,看了看。

我发现他看完就一皱眉,又对那两个警员说,“你们在这看守,我和李峰下去。”

我不明白刘头儿咋想的,心说我们都下去,人多力量大,也有照应啊?但这是命令,虽然我和那两个警员都不理解,但都遵守了。

我发现刘千手变得一点都不紧张,甚至还把喷火器丢在一旁,顺着梯子毫无防备的滑了下去。

我可没他那么大胆,也不嫌费劲,扛着灭火器,一点点往下爬。

在我下去以后,刘千手招呼那俩警员,把地窖门扣死,没他的命令,谁也不许开门。

我趁空大体看了一眼,这地窖不算大,但也不小,一百来平的样子,在犄角铺了一层稻草,上面躺着一个人,这就是我让担心好几日的杜兴,看样他昏迷了。

而那个凶手,就坐在杜兴旁边,冷冷的看着我们。

这也算是我头次与凶手正式打了照面,但他长什么样,我仍不知道,他带着面具,把容貌遮盖的严严实实的。

他举动很怪,正捂着肩膀,那里挨着罗一帆的一枪,半个肩膀头子都被血染红了,他也不觉得疼,反倒歪个脑袋打量着我们。

他不紧张我紧张啊,我拿喷火器指着他,还看了看刘千手,那意思咱俩围过去逮捕他?

其实我心里一点谱都没有,他还有杜兴当人质呢,要借机要挟,也是个麻烦事。

刘千手没看我,我发现他也好怪,竟然跟凶手一样,也歪着脑袋打量起对方来。

我心说这什么毛病,咋在这场合流行起歪脖子了?

刘千手开口说话了,不过这话我听得似懂非懂,他告诉凶手,“你很厉害!我们一共四个人,现在一个被你擒住,一个受了伤。”

我一合计,那被擒住的应该说的是杜兴,那受伤的应该说的是第四人。

凶手虽然没说话,但他眨着眼睛,很明显是在很认证的听着。

我发现刘千手看到凶手后有种见到朋友的感觉似的,他突然苦笑起来,还一把将胸口扯开,露出左胸图腾,继续说,“你那金笛子不一般啊。”

20 梅山来客

在我们来燕山镇后,刘千手多次出现暴躁的症状,而且巧合的是,每次都伴随有金笛音的出现。

我有过这种猜测,刘千手怕这种双音金笛,按说这笛音只会刺激马蜂,他一个老爷们为什么怕呢?尤其我和大油当时也听了,都没太大的感觉啊?

在刘千手露出左胸图腾后,那凶手突然来了兴趣,也没在乎刘千手这句话,他还把脖子正了过来,用不纯正的汉语说,“原来是这样,我输的不冤。”

我发现他俩现在的身份不像警察与凶手了,反倒有点多年未见的朋友的意思。

我想说点啥,把这种怪气氛破坏点,但问题是,我不知道咋说,有种插不上话的感觉。

沉默一会,刘千手又问道,“陈小魁也是六步溪来的吧?你俩什么关系?”

凶手哼哼狞笑起来,并没回答。可我看他那意思,就好像再说你管得着么?

凶手还一伸手,把面具摘了下来。

我一时间愣住了,我一直以为他是长卷发,可谁曾想他是个光头,那面具和长发是黏在一起的。

这还没什么,让我更接受不了的是,他左脸颊上也有三颗痣,曾品字形分布。

这跟锤王问天的黑痣几乎一模一样,我可不信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不同的人痣还能长得这么一致的。

那凶手显得很冷静,他右手本来捂着左肩伤口,这时拿下来,一摸兜掏出一个小铁蒺藜来。

他当我们面把铁蒺藜顶在太阳穴上。

这动作我哪还不明白啥意思,他不想活了。

其实他杀了人,死掉是应该的,可现在不能死啊,合着他没把案件交待明白就死,他倒省事了,我们怎么调查?

我对他连连摆手,让他冷静。

可他根本不听我的,盯着刘千手来了一句,“你个叛徒,早晚有人来收拾你!”

他真狠,说完一用力,把铁蒺藜刺了进去。

这可是人的大穴,铁蒺藜一进去的瞬间,他双眼唰一下就红了,尤其配合那眼神,狰狞的吓人。

我看的极不自在,还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有种捂眼睛不看的冲动。刘千手反应更大,他一直盯着凶手,眼里还流出泪来。

那凶手坐姿很稳,就这么无声息的死去。缓了一会,刘千手跟我摆手说,“去看看枪狼,怎么样了。”

我也担心这问题呢,尤其凶手死了,我再没顾忌了,我赶忙跑过去。

我先探了探鼻息,又扒开杜兴眼皮看看,一切状态都表明,杜兴没大碍,只是离近了,我能闻到他身上有股腥腥的甜味,估计是一种迷药吧。

我跟刘千手汇报了情况,刘千手一时间有些老态,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还问了我一句,“知道安化么?”

我对安化稍微有点耳熟,但又说不出在哪听过,就这么纠结起来。

他看我不回答,索性往下说,“安化是一个县,地处湘中偏北,那里有湖南‘西双版纳’之称的六步溪原始次森林,林中保留着较多古朴风貌的梅山村落,这个凶手就是从那里来的。”

我被这么一提醒,一下想起来了,前几天我在警局上网查金笛子的资料时,也看过安化的字眼,难道说那个所谓的梅山教就在安化么?

我上来好奇心,追问一句。

这期间刘千手已经从悲痛中彻底解脱出来了,我发现他刚才纯属心情不好,就随便跟我漏了几句,现在竟突然封口不说了。

凶手已经死了,这现场也没啥需要我们做的了,刘千手让我背着杜兴,我俩又爬梯子往上去。

那俩警员还紧张兮兮的,听刘千手喊话,他俩把铁门拽开后,还都警惕的往地窖里看,其中一人问,“刘探长,凶手在不在里面?”

刘千手在爬梯子前就把眼泪抹了,整个人也恢复成之前的邋遢状,他跟这警员说,“凶手自杀了,危险解除,咱们归队,剩下的工作让专人来干。”

能看出来,这俩警员有点懵,这凶手好端端的自杀干啥?刚才多牛气,把一帮警察都弄伤了。

我看他俩有不信的意思,顺嘴来一句,“要不你们下去看看?”

估计在平时,他俩肯定下去了,但这地窖忒臭了,他俩也信得过刘千手,都摇手表示不下去了。

我们又走到门口,跟另外那两个警员集合。

刘千手下了任务,留两个警员在玩具厂,等着警局支援,其他人先行一步,毕竟杜兴昏迷,罗一帆他们也需要找医生治疗下。

我们来时四台车,现在废了一台,但不影响啥,挤一挤,三台警车也够坐。

我们又废了老半天劲才开出铁蒺藜地带,本来在出去那一刻,我心里长叹一口气,心说终于能提速了。

但我们没走多远,就听到玩具厂的方向传来连续的枪声,一定是那俩警员遇到危险了。

我和刘千手坐在一个车里,我还是司机,一听枪声急忙一个急刹车。

接下来怎么做,让我心里有点拧,到底送伤员还是回去看看?

刘千手皱眉想想,拿了主意。

“其他两辆车不要停,往回赶,我们这辆车的伤员全下去,我和李峰把车开回去,看看怎么回事。”

我心里迷糊大发了,那凶手可是当我面死的,铁蒺藜都插没柄了,难道说玩具厂里除了那凶手还有别人么?

我带着疑团,又在刘千手帮助下,费劲巴拉的开过铁蒺藜地带,直接将警车冲到玩具厂中。

那俩警员一个倒在血泊中,另一个竟蹲在地上嘿嘿傻笑,手里还拿着一把枪。

我发现这事邪乎大了,这傻笑警员看我们车来了,都不认识我们了,举起枪对着我们打。

他那枪子弹射光了,只听到咔咔声,我想想都后怕,要是他当时还有子弹,我和刘千手多危险啊。

这下我俩不客气了,从车里跑下来,奔到警员旁边,刘千手上去就一劈掌,把他弄晕。

我还凑过去扶了一把,怕这警员实惠倒下去别摔伤了,但我就近这么一闻,发现一个怪事,他身上也有股怪甜味,跟杜兴身上的一模一样。

我怀疑这警员刚才被下药了,一定身处幻觉之中。我又顺势低头看了看,发现地上竟然写了个死字。

这什么概念?我突然觉得背后直冒冷汗,心说难道我和刘千手破的这个案子,不是人为,真有什么笔仙作祟?

刘千手跟我不一样,他先是镇静的望着那死字,又气的一拍大腿,说他刚才被凶手影响了,漏算了一件事。

他让我把这警员先放在地上,又带着我往玩具库里跑。

我记得我们走时,地窖大门是关上的,现在却被打开了。乍一看,我想到的是,那俩警员又偷偷下去了。

可等刘千手带我钻到地窖里一看,我全明白了。

那凶手尸体还在,但没想到,这地窖里还有个暗门,被做成土墙的样子,那暗门现在被打开了。

很明显刚才这里藏着一个人,也就是说,那凶手还有个帮凶,他躲过刚才一劫,逃出去了。

我恨得牙痒痒,心里也暗暗告诫自己一定小心,那两个警员一死一懵,这个凶手很可能善于下药。

这么一来我也有些明白了,杜兴这么好的身手,竟能被掠来,一定也是疏忽有两个凶手的存在,被第二凶手偷偷下药给拍了。

要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我还真不知道该咋办了,刘千手有经验,带着我又爬上去,出了玩具库,在四周转悠上了。

他发现个疑点,有很浅的自行车印在地面上出现,看大致方向,他还是奔着玩具厂外面逃窜的。

刘千手说了声追,又跟我上了警车。

我是没啥说,但打心里服了这第二个凶手了,总觉得他太屌丝了,当个杀手,竟然还骑个自行车逃?

我们车速快,而且出了玩具厂,外面只有一条路,我们从一边开过来的,没遇到可疑人物,那就说明,凶手奔着另外一边逃的。

我们追了没多久,就看到他了,按我原来的分析,这凶手也该是那梅山的来客,可我万万没想到,这凶手不仅不是梅山来的,还算是我们的熟人。

就是那个忽悠我们买笔的笔贩子。

我心说呀哈真没看出来,这怂货还会杀人咋的?

笔贩子也留意到我们了,他挺聪明,知道自己逃不了了就赶紧下车,蹲在路边高举双手。

我在警校时读过凶杀案的案例,有些杀手属于人格分裂,正常状态下会显得特别软弱,但杀人时比谁都猛,我本来以为笔贩子也属于这类人,但看他蹲着投降的样儿,我觉得他没啥本事,也不具备人格分裂的特征。

刘千手把车停到路边,跟我一起举枪下了车。

那笔贩子挺害怕,看我们一脸苦瓜样儿。

现在不是审讯的时候,刘千手招呼我拿出手铐子,先把他逮捕再说。

一切看起来没啥问题,我也把枪收了,又拽出手铐子向他靠去。但这时候,怪异来了。

那个一直没出现的乌鸦,突然从树林里冲了出来,而且速度特别快。

我发现我小瞧这黑鸟了,它才是具备性格分裂的特征,要不是体型小,跟猛禽都有一拼。

它嗖的一下扑到我脸上,拿爪子乱抓起来。

21 梅山来客(二)

我发现自己挺大一老爷们儿,今天丢人丢大发了,跟一小破鸟打起来了,而且我竟然打不过它。

黑乌鸦本来奔着我眼睛去的,我吓得用手护住了,它乱抓几下又一展翅,飞到我脑顶上去了,用它那俩爪子,使劲撕扯着给我做新发型。

我用枪抡它几下,但都被它躲过去了,我又想过开枪,但问题是它跟我脑袋几乎是贴着,我这一子弹要是出现啥偏差,我脑袋就得开瓢了。

这一耽误,那乌鸦又施展绝活了,它诡异的怪叫着,使劲扇起翅膀来。

在它翅膀带动下,一股甜风钻到我鼻孔里。我一下反应过来,心说糟了,这是迷药。我急忙憋住气,怕自己被迷晕了,但已经晚了。

其实就吸那么一小口,我整个人就晕乎上了,眼前跟多了一层膜似的,所有东西都迷迷糊糊起来。我脑袋状态也不咋好,里面跟灌水了一样,昏昏沉沉的。

我不受控制的傻笑起来,甚至双手还垂了下来,大有任由乌鸦随便欺负我的架势。

那乌鸦就瞄上我的眼睛了,它站在我脑瓜顶上,就势往下啄。不得不说,真要被它得手了,我保准成为一个地道的瞎子。

刘千手帮了我一把,他砰的开了一枪。

按说枪声很响才对,可我一点这方面的感觉都没有,还觉得这枪声很温柔,听着很舒服。

这枪很准,一下把乌鸦打死,尤其从乌鸦身上喷出的血,顺着我脑顶上往下流,乍一看,我的面目相当狰狞。

刘千手又往我身边冲,想看看我咋样了。而在我眼里,冲过来的哪是什么刘千手,就一女子,只是这女子的头发乱蓬蓬的,想刚睡醒一样。

我真被迷惑了,看着刘千手竟然来了一句,“嘿嘿,大美妞。”

刘千手的“回答”相当给力,他没接话,反倒对着我脖子切了一下。我眼一晕,睡过去了。

等我再次醒来,慢慢睁开眼睛时,已经不是这场景了,眼前是一片白,白墙白屋顶的。这是医院病房。

而且还没等我四下看呢,有两个人凑了过来,一个是刘千手,一个是杜兴,他俩都冲我笑。

我是没想到杜兴会出现,尤其好一阵子没见,想死他了。

我一激动都忘了为啥躺医院了,急忙坐起身子。但我想的挺好,刚坐起来就发现我脸紧绷绷的,貌似被什么东西裹住了一样。

床边有个小镜子,我一把抓着照起来。

简直不敢相信,镜子中的我跟个木乃伊一样。我记得破锤王案时,我和大油有过这种包扎,为了当卧底嘛,可现在没有卧底的说法了,我这么被包着,很说明问题,尤其我觉得,除去被包扎的纱带,我这脸也肿大了好几圈。

我顾不上别的,问他俩,“我毁容啦?我是不是被毁容了?”

刘千手很可气,他咯咯笑着。杜兴呢,凑过来用指头戳了戳我脸说,“李峰,你担心什么?没毁容,就是得肿几天,那乌鸦带的药比较猛,不仅把你迷住了,还让你皮肤过敏、软组织感染了。”

我一听没毁容,心里消停一大块,但用手试着摸了摸脸后,发现我这脸肿的很严重,往不好听了说,现在我都能跟唐僧去天竺了。

刘千手和杜兴又安慰我几句,尤其刘千手也跟我保证了,说我这脸现在敷药呢,过几天保证好,跟原来一模一样。

我信了他的话,缓缓神后又想起了昏前的事。

那笔贩子一定被抓住了,而且杜兴也会来了,他俩还能抽出时间来陪我,很明显,那案子的事完了,不然他们不可能有这闲工夫。

我就问他俩,让他俩说说我不知道的。

杜兴先开口,说了那晚他被擒住的经过。他不是先跑出去追人了么?那人穿着一件风衣,显得神神秘秘的,其实就是那凶手。他把杜兴带下楼又出了宾馆大门,杜兴本来没啥寻思外面有埋伏,但被那黑乌鸦伺机而上,下了迷药。

之后杜兴就迷迷糊糊的跟着凶手走了,被带到玩具厂,软禁起来。

其实那时候杜兴就明白咋回事了,笔仙案还有碎尸案,凶手是两个人,主犯是吹笛人,帮凶是那个笔贩子。

在杜兴干介绍完,刘千手又拿出一个本夹子,一边翻看着,一边继续往下说。

“吹笛人叫张峒,来自梅山村落,相传是梅山张五郎的后人,身手敏捷,善用铁蒺藜以及弹弓这类武器,还善于驱兽,而那个笔贩子,算是他徒弟。这笔贩子本来是燕山镇的一个二手贩子,估计是一次意外,在荒郊遇到了张峒,还拜了张峒为师,想学学梅山村落特有的本事。张峒也很够意思,不仅教了笔贩子一些法门,还把他带来的宠物黑乌鸦送给笔贩子。”

我听完这段,一下明白好多,心说怪不得那笔贩子手机里有那么多怪异的照片,张峒出来作案时,那乌鸦还会再另一个地方出现,原来是师徒俩作案。

但刘千手刚才还说了一个事,张峒会驱兽,这驱兽两字何解?我听得似懂非懂。

我问了一嘴。

刘头儿说,“梅山村落中讲的是梅山教,这个教的教徒跟三苗人一样,都是最早参加过蚩尤与黄帝战争的,他们有万物有灵的观点,也对驱兽驱虫有研究,像用双音金笛刺激马蜂发狂,用毒食刺激老鼠变凶,或者养虫蛆等等。”

我听着一愣一愣的,倒不是说刘千手说的有多玄乎,而是这种驱兽文化,我以前压根没听过,感觉很新鲜。

等我回过味后,又问了那富太太的死和那母子被杀的事,我想知道张峒师徒两人是怎么办到的,让富太太死的那么意外,以及他俩为啥要杀那对母子。

刘千手先从本夹子里拿出两张照片给我看,一个是穿的普普通通的短发男子,笑呵呵的一脸无邪,另一个我很熟悉,穿个风衣,鬼鬼祟祟的笔贩子。

我不懂刘头儿让我看这个干啥,但刘千手接下来一句话让我惊讶的差点咧开嘴巴。

他说这俩其实是一个人,都是那笔贩子,只是换了打扮,让别人一眼认不出来罢了。

我心说这叫打扮?不如叫乔装好一些,而且谁能想到,这笔贩子乔装后会发生这么翻天的变化呢?

我记得张峒爱带一个面具,面具上还带一卷头发,我估计笔贩子拜了师,也一定跟他师父学了这招。

这也让我明白另一件事,就是我们之前找笔贩子的住所,为什么下了大力气也打听不到。

刘千手接着说,“那笔贩子其实跟手机店的维修女子是邻居,很巧合的都住在那门市店的上面,富太太死那晚,之所以广告牌会掉下来,花盆会落下来,都是笔贩子搞的鬼。黑乌鸦当时诡异的叫唤着,看似离奇,就好像死神来了一样,其实是给笔贩子提醒,让他赶紧下手。至于张峒两人为何会杀那对母子,这跟维修店那女子有关。”

“那女子是外地人,嫁过来的,只是她嫁之前并没发觉到她爷们儿有精神病,这也得说她婆婆不地道,不仅没事先告诉她,还把这事瞒得死死的,等她婚结了,孩子也生了,那爷们儿停药了,一到晚间就瞪着眼睛傻乐。那女子没办法,只好搬出去租房子住,还阴差阳错的跟笔贩子成了邻居。”

别看刘千手没介绍太详细,但我能往下猜个大概,那笔贩子喜欢这女子,尤其听了她的遭遇后,一直愤愤不平。而这女子的婆家呢,肯定也不甘心,总想让那她回家,偶尔找找麻烦这类的。笔贩子之前能忍,但自打拜了师有了靠山之后,他爆发了,让师父出头把那对不地道的母子给杀了。

我有种要叹气的冲动,虽说这对母子罪不致死,但他们也毁了一个女人的一生。这女人本该找一个幸福的家庭,却被这种无情的婚姻束缚住了,尤其她胳膊上的刀疤,一定是她自己割的,可见她平时有多么痛苦。

我又问了张峒跟陈小魁之间的事,这我有预感,张峒千里迢迢赶来,尤其还是这么个怪异的杀手,绝不是陈小魁花俩钱就能买来的。

刘千手拍了拍自己的左脸说,“张峒的左脸有三颗痣,锤王的左脸也有三颗痣,而第一次接触陈小魁时,我发现脸部应该做过美容,尤其左脸,换句话说,她嘴脸以前一定也有三颗痣,只是被做掉了而已。”

我听得不明白,其实三颗痣的问题,我之前就考虑过,但没想出个前因后果。

杜兴本来旁听着,这时笑了,提醒我说,“那痣不是天生带的,而是后天弄出来的。有个词叫割皮纹身,你听过吧?”

我气的真想拍拍脑门,心说这纹身我当然听过,只是荒诞怪异,平时没几个人这么做,我也就没往那想,这么一说,那陈小魁也好,张峒、问天也罢,都该来自于同一个梅山村落,而那个村落里,还把三颗痣的纹身作为一个标志或图腾。

现在来看,这笔仙案和碎尸案,我算了解的差不多了,张峒肯定死了,那笔贩子也被抓了起来,但还有两个关键人物,那维修店的女子和陈小魁,她俩又怎么样了呢?

22 笔仙案结

刘千手品出我的想法,没等我问,又继续介绍起来。

那维修店女子,并没犯什么罪,而且到目前为止,她也不知道笔贩子的双重身份,更不清楚他犯事了,她带着女儿依旧给人修手机,维持生计。

至于陈小魁,虽然是这两起案件的策划者,或者称之为始作俑者也不为过,她却逃出了法网。张峒死前没把她供出来,那笔贩子虽然交代了一切,但并没实质证据,判不了她的刑,她依旧当她的阔二奶。

刘千手还从本夹子里翻出一些照片给我看,这是四个女人的照片,她们我都认识,就是包括陈小魁在内的那四个玩笔仙的富太太。

我依次把照片看一遍,发现在这些照片里,很多都是其他三位秀恩爱的,只有陈小魁孤淋淋的。我觉得这就该是陈小魁对其他三人动了杀机的原因。

刘千手说过,她是一个二奶,另外三个是正房,在二奶面前秀恩爱,这不是作死的节奏是什么?就好像在瞎子面前说视力一样。

不过要我说,陈小魁也忒蛇蝎心肠了,因为一个妒忌,竟然动了杀心。这次要不是我们来,光凭罗一帆他们,或许笔仙案最后真有可能成为一桩悬案的。

我一醒来就冷不丁接受这么多讯息,让我觉得好累,我们又一转口聊点别的,把这案子的事带过去了。

三天后,我出院了,当然也拆了纱带。我发现我的脸还有些肿,给人种膨膨胀胀的感觉,但戴个帽子,拿风衣遮一遮,还是勉强能出门的。

我们出了医院,刘千手带着我俩去了一个地方,就是陈小魁家。

现在案子结了,她家也没警察了,我们突然来访,让她家保姆很意外。但看在我们是刑警的份上,她也没说啥,痛快的开了门。

刘千手问保姆陈小魁在哪?保姆说陈太太在阳台上坐着,一连好几天都这样。

刘千手找个借口,说我们有事要跟陈太太商量,让保姆不用跟着,接下来我们仨全去了阳台。

陈小魁坐在一个藤椅上,她知道我们来了,但只冷冷看了一眼,连招呼都没打。

我这次瞧得仔细,陈小魁眼里露出一丝恨意来,或许是怪我们把张峒杀了吧。

她现在“没罪”,我们也不能把她怎么样,气氛一时显得很尴尬,但刘千手突然咯咯笑了,打破这个局面。

他往前凑了凑,跟陈小魁说,“陈太太,张峒死前让我给你个东西。”

我一听心里激灵一下,心说我咋不知道这事呢?张峒死前我也在场啊。

陈小魁反应很大,甚至都站起身来,看着刘千手。

刘千手一摸兜,把那个双音金笛拿了出来。这笛子本该算是物证的,也真不知道刘千手为啥这么大胆,把它偷来了。

刘千手把金笛子递了过去。我发现陈小魁接过金笛子时,脸色一暗,显得很伤心。

刘千手又说了一句话,但我敢肯定,他这话瞎编的。

他说,“陈太太,张峒也说了,这一辈子他都在等一个人,但一直没等到,可他不后悔,死,也值了!”

陈小魁不理我们,又转过身背冲着我们,我从侧面能看到,她眼眶有点湿。

不得不说,刘头儿的嘴巴真损啊,而且他也真聪明,能把张峒跟陈小魁的关系猜个八九不离十,这两人弄不好是青梅竹马吧。

虽然张峒杀了人,甚至也试图杀我,可这一刻,我却对张峒充满了怜悯,觉得他是个汉子。

刘千手带我们来就是这个目的,尤其陈小魁拒客的态度也让我们知道,此地不能多留。

在刘千手带头下,我们仨又离开了。

我们开的是一辆私家车,没那么多避讳,刘千手当司机,又把我们带到了那个维修店的门前。

这时候都下午了,我们在车里等了半个多钟头,那维修手机的女子带着女儿出来了,打烊回家。今天风很大,走了一会,那小女孩说了几句话。

我坐在车里当然听不到那小女孩说什么,但女子把外衣脱下,紧紧裹在小女孩身上,她却因此冻得瑟瑟发抖。

这一幕把我感动了,而且打心里还不由的叹了一句。

其实这维修女子和陈小魁都是女人,都有一个没有爱情的婚姻,也都有亲人朋友在这两桩凶案中死掉,但维修女的苦与痛让我感受到的是一丝无奈,陈小魁的恨与妒让我品味到的却是一种邪恶,甚至还多多少少有一种蔑视感。

再往深了说,这世上哪有笔仙啊,还不都是心里的善恶在驱使么?一般人的生活,是普通而平凡的,但这也是某些人所奢求的。

在我琢磨事的期间,刘千手和杜兴都没说话,也都闷头想着,刘千手突然叹了一口气,就好像这一口把这案子牵扯出来的东西全部吐走一样。

他不再留恋这个地方,给车打着火,开走了。

在回燕山镇警局的路上,刘千手跟我俩说,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了,回到久违的乌州城。

我被他这话一带,想到了第四人,我记得他也受伤了,不知道我们仨这次离开,他会什么时候走,更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车里没外人,我就抱着试试的态度问了一句。

杜兴一直看着窗外的景色,听到我的问话,他回头看我一眼,又瞧了瞧刘千手。

他能有这举动,我怀疑他早就知道第四人的身份了,但一定碍于某些事,他不能告诉我什么。

我就求助似的盯着刘千手,那意思咱们仨都一起的,你俩心里都知道了,却不告诉我,是不是忒不地道了。

可刘千手真就这么不地道,他只透了一点资料给我。

“李峰,咱们二探组第四人跟你有很大关系,你也别急着问那么详细了,不过当你认识他时,别被吓住就是了,因为他不是人类,也不属于禽兽,而是一个全新的物种,也有他自己的一套做人法则。”

刘邋遢这话太深奥了,我琢磨不透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当然了,我不会笨的以为第四人是外星人,刘头儿说他是全新的物种,那一定是说他的内心比常人要怪,仅此而已吧。

我们第二天一早就坐了飞机,但当我们上机后,接到了罗一帆的电话,他有些慌张,说陈小魁死了,在家里从凉台上摔下去了,经过现场鉴定,应该是意外摔下去的。

乍一看,这又跟笔仙案有联系了,可我打心里觉得,陈小魁的死是自杀,刘千手给的那个笛子,起了效果,没想到这个富商的二奶,心里还有一丝良知。

我们当然没必要为了这事下机,刘千手也真能忽悠,跟罗一帆电话交谈一通,就把这事给推掉了了,至于陈小魁的死怎么结案,我心说随罗一帆怎么办吧。

而且这次去外地协助办案,也让我们二探组在整个乌州市出了名,不仅警局的人都知道了我们的厉害,乌州市的各大媒体也报道了我们。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媒体采访的是刘千手。我记得清清楚楚,那一晚我们仨一起看的新闻,当刘千手那鸟窝头出现在电视里时,我当场有种泪奔的冲动。

我心说刘头儿啊刘头儿,这可是上电视啊,你咋就不能打扮打扮呢,本来我们树起的形象,全被他这鸟窝头给破坏了。

尤其我更没好意思说,我还想指着这次出名去划拉一个对象呢,这下好,全没戏了。

杜兴也忿忿不平,说他可是二探组的帅哥,以后这种露脸的事,让他去就好了。我面上赞同的点点头,可心里却也把他这说法给否了。

倒不是说我不认可杜兴的外在形象,而是他很容易就一口一个娘艹的,这话要在镜头前说秃噜嘴了,毁形象的威力不比刘千手小哪去。

当然了,不管咋说,这采访已经完了,都说过去的事就算了,我也没太在乎。

这次回归警局,我们也不再像之前那么闲着,跟一探组和三探组一样,接了案子,忙活起来。

一晃两个多月过去了,我们没遇到啥诡异离奇的案子,却接手了一桩银行抢劫案。

那个抢劫团伙很大胆,也很聪明,夜里悄悄摸到银行,用钳子夹断铁窗户,从主任室跳进去,再用枪制住保安,用氧焊切割钢板的技术把保险库给打开了。

他们一共四个人,头头更是神通广大,不知道从什么渠道,买了一把AK和一把M4(都是突击步枪),这着实让我们头疼,他这东西方武器的汇集,看着威风得紧啊,可这一天的晚上,刘头儿接到线报,我们三个探组联合突击行动,把他们堵在被窝了。

那三个手下当场被逮了,头目却挺狡猾,黑灯瞎火的抓起一条枪和一把子弹就逃了。

我们二探组最勇,尤其杜兴,他也带着一把突击步枪,冲在最前面,看架势要跟匪徒拼拼枪法。

只是到最后这枪战也没打起来,我也算服了那头头了,拿着AK的枪,却抓了一把M4的北约弹,记得给他带上手铐子时,他气的都快翻白眼了。

我本来还担心这一战我们会死人的,没想到能这么顺利。

按说把匪徒一网打尽,我们也该放松一下,不过我们二探组没闲着,又连夜审讯起来。

只是这一夜,我们过的并不太平,我不是说过这两月我们都没遇到离奇案子了么?而就在这个夜里,它来了!